一个小时后。
铁匠铺挤了七八个工匠。
老汤姆吸着旱烟袋，浑浊眼镜下的目光，扫过龙洛：“你要在黑市卖改良的蒸汽阀？”
“不是卖，是送。”
龙洛扯过块油布铺在地上，展开古卷里拓印的图纸。
“传统双活塞的蒸汽炉，热效率是23%，对吧？”
龙洛用炭笔在油布上画了个交叉的齿轮，“加上这个回热式换热器，把废气温度从200度降到80度，热量重新送回锅炉，效率能提到37%。”
老汤姆的旱烟‘噗’地掉在地上。
小查理凑过去摸图纸，手指发颤：“这...这是三级膨胀？我师傅说过，三百年前的古书上有过这种设计，可商会说那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商会怕的是幻想变成现实。”
龙洛伸手敲了敲就近的炉门，“老汤姆，你上周修的纺织厂锅炉，是不是总在活塞环漏汽？”
“这个铬钒钢合金环，可以让耐温性提升一倍。”
龙洛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倒出几枚银亮的金属环，“材料是我找老乔伊用废钢轨炼的，成本比商会的铜环低三成。”
工匠们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起来。
“捏麻的！！”
独眼汉猛地掀翻长凳，铁腿砸在地上哐当响：“老子给商会修了十年机器，他们拿高昂的破铜糊弄我们！”
“龙先生，你就说吧，我们怎么干？”
“先让贫民窟的烟囱都冒新烟。”
龙洛目光扫过每个人。
“三天后，我要让整个青石城知道，真正的技术，从来不在商会的保险柜里。”
.
青石城，商会大厅。
叮叮叮——
雷恩·卡斯特的银制咖啡勺在骨瓷杯里敲出刺耳的响。
他盯着桌角的密报。
密报的字迹，还带着墨水未干的潮气：“贫民窟的工匠都在传，龙洛有一本能让蒸汽炉‘起死回生’的古书？”
“是。”
手下的声音发颤，“昨天有个修锅炉的老汤姆，用他给的零件修好了纺织厂的旧炉子，现在厂主说要退掉在商会新下订的十台蒸汽炉。”
雷恩的指节捏得发白。
能够继续使用之前的旧炉子，别人当然不会花费大价钱从商会这里购买新炉子了。
这无疑是断了商会的财路。
几个月前。
他在拍卖会上拍下那卷破青铜古卷，指派艾琳去研究，本以为能垄断里面的‘古代黑科技’。
谁知道被这个龙洛给半道截胡了。
更可气的是。
那个不过只是一个被他踩在脚下、随时可以捏死的艾琳，居然敢把古卷交出去！
“加派巡防队。”
雷恩扯松西装的领结，“把贫民窟的煤价涨三倍，就说...龙洛勾结黑市商人囤煤。”
想到这。
雷恩突然笑了。
“对了。”
“再花些钱。”
“让那些卖报的老头多写点‘龙洛的炉子会喷毒烟’、‘他的图纸是魔鬼的契约’。”
“是，我这就去办。”
穿着黑礼服的手下转身离开。
....
三天后的清晨。
贫民窟的广场被挤得水泄不通。
踏踏踏——
龙洛站在临时搭的木台上，身后是台改造过的蒸汽泵，他扯着嗓子，声音盖过围观人群的议论。
“有人说我是异端？”
“那我问问——”
龙洛指向台下一个穿粗布裙的妇人。
“戴茜阿姨，你儿子在纺织厂当学徒，商会的蒸汽炉，上个月炸了三次，对不对？”
“对！”
妇人抹着眼泪喊，“我家儿子的胳膊上，现在还留着疤痕！”
“有人说我的炉子会喷毒烟？”
龙洛转身打开蒸汽泵的观察窗，“看清楚！这是回热管道，废气里的硫都被石灰石吸收了。”
抄起一个玻璃罐。
只见罐里的清水在蒸汽流过时只泛起淡淡的白雾。
“商会的炉子呢？”
龙洛突然提高声调。
“他们为了省成本，用劣质煤，废气直接排进河沟里面！上个月下游死了多少鱼？”
“吁——”
人群里爆发出嘘声。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对，就是！”
对这套说辞，贫民窟的大部分人并不买账。
想来也是。
他们被商会统治了多久？
龙洛对贫民窟的大部分人来说，不过是一个外乡人，根本不值得他们的信任。
“那就眼见为实。”
龙洛趁热打铁，按下蒸汽泵的启动阀。
熟悉的‘噗噗’声里。
泵口喷出的水流比普通泵高出三倍，直接冲进挂在木台上方的木桶。
“看见没有？！同样烧一铲煤，我的泵能抽三桶水，商会的只能抽一桶半！”
“可是雷恩说你勾结黑市商人囤煤！”
人群里有人喊。
“呵。”
龙洛没有说话。
只是用手拍了拍罗德里克的肩膀。
小伙子立刻举起一叠泛黄的纸，纸角盖着商会的火漆印，他扯着嗓子念：“这是三年前，商会给市政厅的‘技术赞助费’，第一笔是五百金币，买通质检官；第二笔是八百金币，让煤商抬高贫民窟的煤价。”
-UwU-
（1金币=100格尔）
-UwU-
“大家看！”
罗德里克猛地展开一张特别的纸。
“还有这个！！”
“雷恩上个月给海盗的信，给了这些海盗一份航线图，让他们劫了三船铁矿，好让青石城的铁价涨两倍！”
“这样商会就能将自己仓库里的铁矿，投放到青石城的市场上，从而获得比平时多两倍的收益！”
听到这些消息。
人群炸了。
“什么！上个月的铁矿昂贵，是商会弄的？！”
“太可恶了。”
“商会居然勾结海盗....”
龙洛望着骚动的人群，忽然提高声音，指着自己心口：“我龙洛不图钱！我要的是....”
“让每个工匠的手，都能摸到最好的零件！”
“让每个炉子，都不再伤害人！”
“让大家以后都能过上不再看商会脸色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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