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则在这之前,大量耕种或用绨布去其他地方置换粮食,甚至买空梁鲁二国周边粮食,以此做局。
这就是为什么不能支持商贾的原因。
顺摘谷冠,可是所有读书人必知的经典之一。
可如此经典的案例,稍学过点经济的人都知道,这里有很多问题。
“但问题是,义父——”
“如果当时没有梁鲁二国国君,为了赶工期下令。”
“那么梁鲁二国的人自己会意识到织布人多了,耕种人少了。”
“粮食肯定会上涨,自会有人去耕种。”
“甚至,这两国君也意识到了。”
“他们只是认为,到时有钱卖粮食就成。”
“哪怕管仲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前期还在不断供应粮食给两国。”
“若非如此麻痹,两国国君还不至这般糊涂,强行干涉。”
“说到底,还是朝廷层面强行干涉的结果。”
“如果不干涉,市场会有一只无形的手自行调和。”
“这只手的源头,便是源自人性根本的趋利避害性。”
安渔炎先简单总结了这个经典。
事实上,这个经典里蕴含的道理,远不如这些。
可眼下也只能挑重点来说。
“打个比方,食色性也,这是人根本上需要的。”
“在你快饿死的时候,你先选饱餐一顿,还是上个美人?”
“当很多人经商,没人耕种时,粮食必然涨价。”
“一旦粮食涨价,就有利可图,必然会多人种田。”
“一旦种田人多了,粮价下降,必有人放弃种田。”
“如此粮价也会降低,规律如此。”
“但大业法律看似重农抑商,实则抑农重商。”
“有些事越是遏止,越是激烈,便是堵不如疏。”
“反过来,看似鼓励,却用税如刀,反而能有效遏制。”
农人生产生存必需条件。
商人不负责运输和售卖,商业行为才是。
所谓商业行为都是交易。
交易则是互惠互利。
本质上来说,所有人交税给朝廷,朝廷用税来养朝臣,养兵,朝臣维持秩序,军队维持边境安稳,这也是商业行为。
商业行为主导了物资流通。
农人生产物资,工人加工物资,商人买卖物资。
“在生产落后的情况下,的确不支持商业行为。”
“因为这会导致生存资源倾斜,从而导致崩溃。”
“但大业朝如今将近两百年,很多东西已完善。”
“甚至是臃肿。”
“要是再不流动起来,盘活起来,那自己都会崩。”
“除了盐铁等资源必须国控,其余条件皆可放宽。”
“这些东西,和先前这政策一同下去,便可见效。”
安渔炎费了好一通口舌,总算把洪元修说服。
整个谏策,也都是他在说,洪元修在纸笔起草。
一遍写完后,又进行细节补充和修改。
第一遍下去,只写了摊丁入亩,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
这是总纲。
其次是丈量土地等细节。
然后是补充策略。
安渔炎不知道王有白其实是皇帝洪元修。
只觉得便宜老爹接下来的问题也挺犀利的。
基本所有的都问在了点子上。
安渔炎往后对答都有些吃力。
但不说对答如流,也至少都想出了好的解决方案。
他不知道,就这便完成了一次“君前奏对”。
还是极其高质量有水平的君前奏对。
即便是洪元修本人,也异常满意。
“我儿有大才,猷之啊,我儿大才啊,呵呵呵呵……”
厚厚的奏折写完,便宜父子两个走出书房。
洪元修嘴角就没合拢过。
他把奏折交给了门口的戚猷之。
这时,戚猷之的手,才从腰间刀柄上松开。
君臣对视过后,戚猷之拿着奏折立马离开了。
不久,一份八百里暗桩加急,悄然入了京师。
洪元修很高兴地拉着安渔炎去偏厅吃了早饭。
早饭虽已凉了,但父子两个都吃得很开心。
桌上互相夹菜,一派父慈子孝。
但暗地里,一个摸着脖子,松了口气。
另一个则吐了口气,算去了块心病。
“对了仙芝,为父一会儿便启程北上……”
“处理些生意上的急事。”
“顺便也投石问路。”
“你也知道,现在局势紊乱……”
安渔炎连忙道:“义父放心,孩儿明白,孩儿一定安心练武看书。”
他心头一喜。
等这便宜爹走,他便立马离开,再也不回来。
真他娘他可怕了。
刚刚从书房出来时,他可是感受到了戚猷之身上的杀气。
特么的,朝夕相处教了自己一个月的师父,还有自己拼着力竭差些溺亡救回的便宜爹,竟然想要自己死便真的打算动手!
这地方是决不能再待下去了。
谁料,就在他满心盘算着该选哪个天涯海角作落脚点时,偏厅里却走来一个二十岁左右,女扮男装的飒爽黑衣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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