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发布会现场，我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特别是看到谢尔顿·康特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脸时。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就被通知要出席参议院的紧急听证会。
说是紧急，其实就是针对我昨天那番“失业好事论”的批斗大会。
我坐在参议院的听证席上，感觉自己像是个等待被审判的罪犯，虽然我并没有什么罪。
陆远舟坐在我旁边，脸色比上次发布会还难看，眼镜下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通宵没睡。
他手里依然拿着厚厚一叠文件，大概是想在关键时刻给我递小抄，可惜我压根没打算看。
参议院议长板着一张脸，宣布听证会开始，气氛瞬间凝固。
接着，谢尔顿·康特第一个站起来，那个老家伙，嘴里像含着冰渣子。
「总统先生，」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针对我国当前面临的严峻经济形势，特别是高达惊人数字的失业率，您昨天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言论，引起了全国范围的困惑和愤慨。」
「您称失业是好事，是‘伟大契机’，请问您是基于什么经济理论得出这个结论的？」他直接把问题抛了出来，眼神像刀子一样。
我清了清嗓子，感觉有点卡壳。
「呃，这个嘛……」我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主要是基于……基于人民群众的创造力！你看，解放了双手，哦不，解放了时间，大家就可以去搞各种创新嘛！」
现场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谢尔顿·康特冷笑一声。
「创新？」另一位保守派参议员站起来，手里晃着一张报纸，「您是说像这位失业的卡车司机，去街头直播跳舞，这就是您期待的创新吗？总统先生，民众需要的是能养家糊口的工作，不是去当跳梁小丑！」
那位参议员把报纸重重地拍在桌上，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总统鼓励失业者当网红，民众怒斥其脱离现实”。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变成了车轮战。
一位位保守派参议员轮番上阵，用各种冰冷的经济数据和义正辞严的指控，将我围剿得水泄不通。
「制造业萎缩，出口锐减，股市动荡，民生凋敝！」
「总统先生，请正面回答！您上任以来，有哪一项经济政策是真正有效的？！」
「我们要求您为您的无能和荒谬向全国人民道歉，并立即辞职！」
他们的话一句比一句狠，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试图辩解，试图插科打诨，但我的那些网络梗和俏皮话，在如此严肃的场合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更加拉低了我的形象。
「这个…那个…」我语无伦次，脑子里一片混乱。
陆远舟在我旁边急得直冒汗，不停地用手肘捅我，嘴里小声说着什么“总统先生，请引用一下我们之前准备的数据……”、“现在是解释我们刺激内需的方案的最好时机……”
「哎呀你别吵！」我烦躁地打断他，对着他摆了摆手，「让我自己想想！你们这些经济学家就知道看数据，一点创意都没有！」
这话一出，现场更加哗然。
陆远舟瞬间像被抽干了力气，身体向后靠去，眼镜下滑，整个人看起来生无可恋。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些满脸嘲讽、等着看我笑话的参议员们，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逆反。
道歉？辞职？想得美！
就在这时，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我在某个不靠谱的科技播客里偶然听到的词。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突然坐直身体，摆出一副智者的姿态。
现场安静了下来，记者们的镜头再次对准我，他们大概以为我终于要说点“人话”了。
「各位尊贵的参议员，」我用一种庄重（在我自己听来是这样）的语气说，「你们说的没错，我们确实面临着挑战，传统的经济手段或许已经无法解决当前的问题了。」
谢尔顿·康特的眉毛挑了挑，露出一丝警惕。
「所以，」我停顿了一下，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宣布，「我决定……发行一种全新的、革命性的……虚拟货币！」
「这种货币，」我开始胡说八道，「它将打破传统的金融壁垒，人人都可以参与，它不受任何机构控制，完全由市场决定价值！它将极大地激发民众的参与热情，让每个人都成为财富的创造者！」
我越说越起劲，感觉自己简直是个预言家。
「想象一下！」我张开双臂，「全民炒币！全民挖矿！这才是真正的人民当家做主！这才能真正刺激经济！它不叫虚拟货币，它叫……‘人民的希望币’！」
现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大部分是保守派参议员发出的。
谢尔顿·康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他指着我，嘲笑道，「‘人民的希望币’？！建国，你疯了吗？！虚拟货币？你以为这是在玩电子游戏吗？这是儿戏！彻头彻尾的无稽之谈！」
其他保守派参议员也纷纷附和，嘲讽声不绝于耳。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把国家经济当成赌场了吗？！」
「立即停止这场闹剧！」
然而，在嘲笑声中，我注意到一些细节。
坐在后排旁听席上的几位经济学教授，他们的笑容有些凝固，互相低语着，手里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记者席上，也有几位财经记者，他们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若有所思，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鄙夷，而是带着一丝……探究？
我没有理会谢尔顿·康特他们的嘲笑，反而更加得意。
「笑吧笑吧，」我心里想，「等你们哭的时候就知道了。」
当天，我的“虚拟货币”提案不出意外地成为了全国最大的笑柄。
各大媒体纷纷转载，专家学者轮番批判，网络上更是炸开了锅，各种表情包和段子层出不穷。
然而，就在所有人等着看我的笑话时，事情的发展，开始朝着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向狂奔而去。
仅仅过了三天。
当我打开我的总统专属平板，习惯性地刷新闻时，我看到了几个大红色的标题，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震惊！总统‘人民的希望币’发行首日市值破亿！」
「专家改口？部分经济学家认为‘希望币’模式存在可行性！」
「全民炒币热潮席卷全国！失业人群找到新‘工作’！」
「经济数据意外回暖？失业率止跌回升！」
我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看着“人民的希望币”价格一路飙升的曲线图，看着陆远舟发来的经济数据报表，上面代表失业率的红色曲线，竟然真的开始缓慢下沉……
我张大了嘴巴，一脸懵逼。
这……这也能行？！
我的那个荒诞至极的“昏招”，竟然真的奏效了？！
平板屏幕上，谢尔顿·康特正在接受采访，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凶狠，仿佛要喷出火来。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泡沫！是骗局！是国家经济的灾难！」他对着镜头咆哮，「这只是虚假的繁荣！我要求立即取缔这种荒唐的货币！」
然而，他的咆哮，似乎已经无法阻止那股席卷全国的、名为“希望币”的狂潮。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看起来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那份扭曲的表情，让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爽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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