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市中央医院的灯光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冷清。王刚坐在急诊室的病床上，任凭护士处理肩膀上的伤口。麻药的作用下，伤口只传来隐约的刺痛，但他的太阳穴却突突直跳——周子安逃脱了，而名单上还有二十多个潜在受害者。
需要缝七针。护士小声说，伤口很深，差点伤到动脉。医生建议你住院观察一晚。
王刚摇头：包扎好就行，我还有工作。
护士还想劝说，急诊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刘宇欣大步走进来，发梢还滴着雨水，警服外套已经湿透了大半。
名单上17个女性已经联系上并安排了保护，她直接汇报，语速很快，剩下6个电话不通，正在定位。周子安的公寓是空的，但发现了这个。
她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被撕破的照片。王刚戴上手套接过，借着灯光仔细查看。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站在海边微笑，但头部被撕掉了。
林小雨？王刚猜测。
刘宇欣点头：背面有字。
王刚翻转照片，看到一行娟秀的字迹：致子安，愿此刻永恒。拍摄于美莱医院团建，清水湾，2021.6.15
团建...王刚若有所思，查查当时参加的人员名单，特别是和周子安关系密切的。
刘宇欣已经拿出手机：一手在查了。另外，鉴证科在仓库发现了大量医用麻醉剂和手术器械，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硬，一个专门用来保存人体组织的冷藏柜。
王刚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保留了受害者的某些部位？
不，刘宇欣摇头，空的。但里面有微量组织残留，已经送检。
王刚突然从病床上站起来，无视护士的惊呼：我们得回法医中心，重新检查所有尸体。
现在？刘宇欣皱眉看向他被包扎的肩膀。
尤其是手脚指端，王刚仿佛没听到她的疑问，如果他保留了什么，可能是他认为不完美的部分。
一小时后，法医中心的无影灯下，三具无头女尸再次被陈列出来。王刚戴着放大镜，仔细检查每一寸皮肤。刘宇欣站在一旁，努力不去看王刚苍白的脸色和又渗出血迹的绷带。
找到了。王刚突然说，指着第二具尸体的右手小指，这个指甲下有轻微淤血，甲床有被强行剥离的痕迹。
刘宇欣凑近看：他取走了她的指甲？
不完全是。王刚用探针轻轻拨动，看这里，指甲被重新粘回去过。他取走了甲下组织，然后试图掩盖。
DNA？刘宇欣立刻反应过来。
王刚点头：最可能的是。但为什么...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刘宇欣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骤变：一手找到了周子安的另一个藏身处——美莱医院的老院区！去年搬了新址后，那里基本废弃了。
王刚立刻脱下橡胶手套：通知特警，我们马上过去。
等等，刘宇欣按住他的手臂，一手还发现一件事...周子安最近一个月频繁登录医院的救护车调度系统。那三具尸体被发现的地点，都在同一辆救护车的日常路线附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什么。
他用救护车运送尸体！刘宇欣倒吸一口冷气，难怪没被任何监控拍到可疑车辆！
雨越下越大，当王刚和刘宇欣赶到美莱医院老院区时，整栋建筑在闪电中显得阴森可怖。特警已经包围了建筑，但按照刘宇欣的要求，没有立即突入——他们需要确认周子安是否在里面，以及是否有受害者。
热成像显示三楼手术室区域有两个人形热源，特警队长汇报，一个躺着不动，另一个在移动。
刘宇欣检查配枪：我和王主任先上去侦查。如果有受害者，需要医疗评估。
王刚拿起一个急救包，看向刘宇欣：你确定要这么做？太危险了。
二十天的期限已经过去一周了，刘宇欣直视他的眼睛，而且你不是也在做危险的事吗？
王刚无法反驳。两人穿上防弹背心，在特警的掩护下悄悄进入建筑。
废弃医院内部比想象中更阴冷。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积灰的前台和散落的医疗文件，墙上的美莱整形字样已经褪色剥落。电梯早已停用，他们只能走安全楼梯。
据一手说，老院区的手术室在三楼西侧，刘宇欣小声说，周子安在这里工作了五年，对每个角落都熟悉。
王刚点头，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在周围环境上：听...有发电机的声音。
果然，越接近三楼，低沉的嗡嗡声越明显。两人谨慎地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廊尽头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刘宇欣打手势示意分头包抄。王刚沿着左侧墙边前进，突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他低头看去，是一截电线，沿着地板延伸向光源处。
手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模糊的说话声。王刚贴近门缝，看到一个穿着手术服的身影背对门口，正对着什么说话。角度关系，他看不到躺着的人。
刘宇欣从对面靠近，用口型说：我数到三。
王刚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警棍。
一、二、三！
刘宇欣猛地踹开门，举枪冲入：警察！不许动！
王刚紧随其后，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抽搐——手术台上确实躺着一个人，但那是一具穿着婚纱的塑料模特，头部被替换成了一个保存完好的女性头颅。头颅被精心化妆，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穿手术服的人转过身，却不是周子安，而是一个满脸惊恐的年轻护士。
别开枪！护士尖叫，我只是按照周医生的吩咐来准备的！
刘宇欣迅速扫视整个手术室：周子安在哪？
我、我不知道，护士发抖地说，他说要给我演示新技术，让我在这里等
王刚走近手术台，仔细查看那颗头颅。保存状态极好，颈部的切口与三名受害者如出一辙。
林小雨？他轻声问。
护士点头，眼泪流下来：周医生说她是他永远的未婚妻...他一直在想办法让她完美...
突然，整栋楼的灯光大亮，刺得人睁不开眼。与此同时，手术室的音响系统传来一个男人的轻笑。
刘队长，王主任，欢迎来到我的圣殿。周子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很遗憾你们来早了一步，我的杰作还没完成。
刘宇欣立刻将护士护在身后，枪口指向各个可能的藏身处：周子安！你已经被包围了，投降吧！
包围？周子安的笑声变得扭曲，你们带了八个特警，两辆警车。而我...我有整个医院做我的棋盘。
王刚突然注意到手术台旁的心电监护仪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倒计时：04:59...04:58...
炸弹！他大喊，所有人撤离！
仿佛印证他的警告，大楼某处传来一声爆炸，整层楼都震动起来。天花板开始掉落碎片。
刘宇欣抓起护士往外推：快跑！下楼！
更多的爆炸声接连传来，走廊里弥漫起烟雾。王刚拉住刘宇欣：这边！电梯井！
电梯不是停用了吗？刘宇欣边跑边喊。
紧急通道！王刚踹开电梯旁边的维修门，露出一段狭窄的金属楼梯。
他们刚钻进楼梯间，身后又是一声巨响，走廊天花板整个塌陷下来。浓烟和灰尘瞬间充满了空间。
他早就计划好了，王刚咳嗽着说，引我们进来，然后...
他的话被又一阵爆炸打断。整段楼梯开始倾斜，刘宇欣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王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中。一块水泥板砸在王刚背上，他闷哼一声，但死死护住刘宇欣。
王刚！刘宇欣摸到他后背一片湿热——伤口又裂开了。
没事，他咬牙道，继续往下。
两人跌跌撞撞下到二楼时，发现楼梯已经被瓦砾堵死。烟雾越来越浓，呼吸变得困难。
这边！刘宇欣发现一扇标有放射科的门，拉着王刚冲进去。
房间相对完整，有个大窗户。刘宇欣用枪托砸碎玻璃，新鲜空气涌入。她探头看去，下面是个雨棚，离地约五米高。
可以跳，她回头说，却见王刚靠在墙上，脸色惨白，王刚！
王刚慢慢滑坐在地上，背后的血已经浸透了衣服：你先走...叫人...
闭嘴！刘宇欣撕开他的外套，倒吸一口冷气——一块玻璃碎片深深扎在他后背上。她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折成垫子压在伤口周围，坚持住，我们一起走。
窗外传来警笛声和喊话声，增援到了。刘宇欣用尽全力将王刚扶到窗边，两人半摔半跳地落在雨棚上，然后滚落到地面。
特警和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王刚被抬上担架时，还紧紧抓着刘宇欣的手：名单...保护...
我知道，刘宇欣握紧他的手，我会处理。你坚持住。
救护车门关上前，王刚用尽力气说：小心...他还在...看着...
刘宇欣点头，转身指挥现场。她没注意到，远处一辆不起眼的救护车里，周子安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一切，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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