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楚石从怀中掏了两锭金子，放到桌子上。
“一锭买刀，一锭赔桌子！”
李景初收起金子，一脸堆笑。
“贺兰公子客气了！”
“此刀最为难得的是这个！”
贺兰楚石突然双手握刀，猛地往地上一插。刀身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却在即将断裂的瞬间猛地弹回原状。
“柔韧如竹，刚硬如铁。战场上一把不会断的刀，就是第二条命！”
他把刀放在桌上，对李景初说道：“听闻李老板曾为李靖大帅锻刀？”
李景初微微颔首：“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
“难怪！”
贺兰楚石意味深长地笑了。
“能入卫国公法眼的兵器，果然非同凡响。这样的刀，我想多要几把，不知李老板能否为我打造？”
“不知您要多少把？”
贺兰楚石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方锦盒，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锭金子。
“您想要十把刀？”
贺兰楚石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这只是定金，我想要二百把这样的刀！”
王微儿听到贺兰楚石报出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李景初却盯着金子若有所思。
李景初与将作监有约定，锻刀坊打出的刀，全部供应将作监，再由将作监分配给唐军。
如果偶尔出售一两把，也不伤大雅，就算弄出十把卖给这个贺兰楚石，也无妨。
不过，一百把唐刀，那可就不同了。
在唐朝，私自出售战刀、铠甲，那可是杀头的死罪。
李景初内心很是纠结，这么暴利的生意不做，实在对不起老天。而要出售给他一百把，实在是犯了天条大忌。
最终，贪婪终于战胜了禁忌。
“三日后来取刀！”
李景初合上锦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有一事想问问贺兰公子，我这刀虽好，但也不值一金一把。您出这么高的价，怕是另有所求吧？”
贺兰楚石微微一笑：“李老板果然通透。刀要快，要利，要见血封喉。”
李景初眯起眼睛：“杀人的刀？”
“不，是保命的刀！”
贺兰楚石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人要害我家主公，我们总得防着点。”
“友情提醒你一下，这一百把刀不是小数目，若出了事，我可担不起。”
贺兰楚石微微一笑，说道：“李老板放心，就算有事，也不会牵扯到你的头上！”
待贺兰楚石离去，王微儿急忙问道：“老爷，这人来路不明，咱们真要打一百把刀给他？”
李景初看着贺兰楚石离开的方向，喃喃说道：“这人来路很明朗，只是他这刀的用处却很蹊跷！”
“你是说，这个人买刀不是为了保护他的主人？”
“你见过哪位主人雇护卫要一百多号人的！”
“那他是干什么的？”
“在这长安城中，能够调动百人以上队伍的，除了护卫皇上京师的南北衙军，剩下的也就是太子府的护卫了！”
“而且，一百两黄金也不是小数目，随便就能拿出这么多黄金，买唐刀用的人，在京师屈指就可以数出来。”
王微儿满脸惊异。
“你说太子买这么多的刀，是想武装他的护卫队。谁会害当朝太子，难道不要命了吗？”
李景初瞪了王微儿一眼，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
暮色中，李景初正在整理龟甲，忽听门外环佩叮咚。
抬头望去，武氏一袭鹅黄襦裙立在门前。
“先生！我入选了！”
香炉被带起的风拂得青烟一乱。李景初刚放下手中龟甲，就被少女扑了个满怀。
“我就说过，你一定会入选的！”
李景初扶着她肩膀将她稍稍推开，这才注意到她衣襟上精致的云凤纹。
“这是……”
“正五品才人的服制。”
武氏转了个圈，裙裾绽开如初春迎春花。
“今日巳时内侍省突然来宣旨，说陛下特旨增选我入宫。”
李景初指尖轻轻叩着案几。那日与“李昊”的对话，果然起了作用。
“你早就料到了？那日来卜肆的‘李大人’究竟是谁？”
李景初不着痕迹地后仰，伸手为她斟了杯茶：“是谁重要么？明日你就要进宫，该想的是如何在那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武氏捧着茶盏却不饮，只是望着茶汤中自己晃动的倒影。
“有你在，我怕什么？”
她从腰间香囊里取出个锦囊。
“看，你给的符咒我一直贴身带着！”
“记住！进宫后第一个要重点结交的，是长孙皇后！”
“那个病秧子？她不是常年卧病……”
“她与皇上，伉俪情深，皇上虽然贪恋女色，但与长孙皇后，却是恩爱有加！皇后说你一句好，顶过别人说你一百句好！”
武氏忽然抓起李景初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放心。”
她引导着他的手缓缓下移，停在柔软的腰肢。
“我会让陛下……”
红唇凑近他耳垂吐气如兰。
“像您现在这样，欲罢不能……”
武氏这个娘们，果然媚到极致，勾人魂魄。真没有想到，自己能和千古一帝，有这种亲密关系。
李景初猛地抽回手，武氏已经轻笑着奔向门口。
暮色中，鹅黄色的身影回过头，发间金步摇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
“对了，陛下赐我新名‘媚娘’！”
李景初望着武氏的背影，忽然想起史书中那个血洗李唐宗室的女帝。
此刻的她，还只是个为入选宫廷而雀跃的少女。
李景初送走武氏，关上卜肆大门。仔细检查一遍卜肆前厅后堂，见没有人了，这才从床下拉出一个木箱。
打开木箱，里面装着一百多个金锭。他把收贺兰楚石的那十二锭金子装入箱中。
锁好后，又推进床下。这是他的全部家当。
想想贺兰楚石那十二锭烫手的金锭，李景初有些担心。
能有如此财力，如此胆量，买一百把唐刀的人，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造反。
而据史而言，这个时期造反的人，只有一个，太子李承亁。
这个贺兰楚石一定是太子的人。
自己虽然收了贺兰楚石的定金，但造反的事，坚决不能参与。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这一百把刀，绝对不能给贺兰楚石打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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