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如今就这点水准？”白均站在武馆废墟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对身旁的希儿说道，“走吧，去见识见识那些隐世宗门，希望莫要再令人失望。”
……
幽暗的深林中，死气弥漫。
宫青文盘膝而坐，眉头紧锁如沟壑，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面容因灵魂深处的剧痛而扭曲。
他竭力运转着古书中的法门，试图压制那几十个在灵魂囚笼中疯狂冲撞撕咬的怨魂。每一次吐纳都伴随着冰冷的死气，破烂的衬衫下皮肤诡异地起伏。
许久，他猛地睁开眼，踉跄站起。“不行…这样下去根本不可能快速突破到先天三层！”他烦躁地低语，体内怨魂愈发凶戾的反扑让他遍体生寒，“再拖下去，怕是要被它们彻底吞噬…”
心念微动，那本残破的古书浮现掌中。他急切翻动，书页上多是晦涩的道术符箓，夹杂着零星的仙术、神术残篇。
目光最终落在人道篇章。选择此道，便意味着与仙、神、霸三条大道彻底绝缘。就在他准备尝试修炼时，异变陡生！
古书骤然爆发出深邃黑光，挣脱掌控悬于半空，旋即化作一道幽影，猛地没入宫青文眉心！
剧痛如潮，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
冰冷、死寂、无垠的虚空。
宫青文恢复感知，骇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超越认知的战场。正前方，毁灭的狂潮席卷星辰！
一名鹤发老者，周身神光浩瀚如星海沸腾，无量神力奔涌咆哮，每一次出手都令空间哀鸣崩碎！其威压之恐怖，连接着宇宙终极的寂灭，大寂境！
他的对手，是一个气息相对内敛的黑袍人三千境九层的上主。
面对老者足以湮灭星系的滔天神力，黑袍人却静立如渊。
“袖里乾坤！”
不见其动作，老者那毁天灭地的神力洪流，竟有近四成被其袖袍无声吞没，仿佛袖中藏纳寰宇！
“偷天换日！”
法则之力弥漫，老者剩余的神力竟有半数被强行“替换”，蕴含的毁灭神威骤减，变得如同凡俗灵力般孱弱。
“六道轮回！”黑袍人厉喝，身后六个璀璨光球骤然显现！光球内，赫然是六方生机勃勃、演化着完整文明的浩渺世界！光球轮转，悍然撞向神力！
刹那间，光球内景象惨绝人寰！星辰破碎，文明在碰撞余波中哀嚎湮灭！亿万生灵的悲鸣仿佛穿透时空！
这场超越时间的碰撞不知持续多久。
黑袍人身后的光球最终黯淡龟裂，濒临崩溃。老者的神力也被磨灭近一成。
“噗！”黑袍人被残余神力狠狠击中，如流星般倒飞，撞穿数颗死寂星辰。
老者杀机滔天，瞬息追至，遮天蔽日的神力巨掌凝聚，纹路如星河脉络，带着碾碎万物的威势轰然拍下！空间寸寸冻结碎裂！
“鼓瑟铿尔。”
淡然低语穿透毁灭轰鸣。黑袍人稳稳站定。一阵断断续续、不成曲调却蕴含诡异韵律的瑟音，突兀地在老者神魂深处炸响！
老者拍落的巨掌连同身躯，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仿佛被无形丝线束缚时空！
“雕虫小技！”老者怒啸，神念爆发挣脱束缚，眼中怒火焚天，“死！”巨掌以更狂暴之势拍落！
“轰——！！！”
巨掌湮灭星域，万物归于虚无！老者脸上刚浮现残忍笑意，却瞬间凝固！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与“消失”感席卷全身！他骇然低头，神躯竟从双脚开始，如同沙砾般无声消散！
“百足之虫！”老者发出震怒咆哮，欲做最后一击，却惊恐发现——双臂已齐肩而断！断口光滑如镜，神光逸散，仿佛被无形之物吞噬！
宫青文眼前景象破碎流转。虚空战场消散，黑袍人静立面前，木质面具覆盖脸庞，只余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悟到几何？”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淡无波。
“试演之。”黑袍人随意抬手。
宫青文心神剧震！不只力量暴涨，而是浩瀚磅礴的“道韵”洪流般涌入意识！刹那间，“袖里乾坤”、“偷天换日”、“六道轮回”这三式人道绝学的玄奥真意，从混沌模糊变得无比清晰！
仿佛烙印灵魂深处！他感觉自己拥有了施展它们的“资格”，一种境界上的透彻领悟，尽管力量依旧微末。
“这……”宫青文心神激荡。能随手赋予如此境界领悟，眼前存在，必是人道皇者！
他毫不犹豫，调动那被拔高的领悟境界，尝试施展：
“袖里乾坤！”意念所指，空间微澜，却无乾坤之象。
“偷天换日！”法则之力稍纵即逝，未能撼动分毫。
“六道轮回！”身后光影明灭，六个光球虚影一闪即溃，未能凝聚世界。
失败接踵而至。黑袍人静立一旁，沉默如山。
宫青文摒弃杂念，心神完全沉入那灌注的浩瀚道韵中。时间在虚空中失去意义。
他一遍遍推演、凝练，灵魂在极高境界的领悟与微末力量的桎梏间反复撕扯。
“六道轮回！”
一声蕴含决绝道韵的喝声响起！六个凝实璀璨的光球终于在其身后巍然浮现！
光球内，山河虚影流转，文明雏形生灭！虽远不及黑袍人施展时的浩瀚磅礴，却已具其形，蕴其神！
“呵。”黑袍人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一步踏至宫青文身前，一指轻点其眉心。
刹那间，那浩瀚无边的道韵领悟如潮水般退去！强行拔高的境界感消失无踪，力量重新跌回微末的先天一层。巨大的落差让宫青文一阵眩晕。
“归去。”黑袍人手指微曲，对着无尽虚空轻轻一弹。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撕裂开来。
“前辈……”宫青文心中涌起万千疑问。
“待你登临皇位，自会再见。”黑袍人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善用你那《阴冥皇祭录》，汝之未来，非皇可限。”话音落，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宫青文推向裂缝。
“毕竟，那可是……”
黑暗吞噬感知，随即光明重现。
宫青文猛地一震，发现自己仍站在那片幽暗的深林中，姿势未变，仿佛只是失神了一瞬。微风拂过破烂的衬衫，带来真实的凉意。
一道黑光落入手中，正是那本古书，也就是那《阴冥皇祭录》，书页却莫名厚实了几分。
他翻开新增的书页，四个古朴森然的道文映入眼帘：吞天古术。宫青文凝视着这四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
白均欲挑战宗门的消息如野火燎原，各大门派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希儿，最近的山门在何处？路程几何？”宾馆房间内，白均沉声问道。
“爷爷稍等！”希儿利落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飞快滑动，点开一张标注详尽的地图图片。“找到了！龙雀山，离此约三十里！”她指着图上一处标记。
“不过爷爷，”希儿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可怜巴巴地嘟囔，“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不好？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白均瞥了眼孙女憔悴的小脸。他已达先天二层，数日不食无碍，但希儿仅是丙级修为，两天粒米未进，确实难熬。他微微颔首：“也罢，填饱肚子再行。”
……
面馆内，希儿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拍着圆鼓鼓的小肚子。
“走吧。”白均起身，带着希儿径直朝门外走去。
“哎！大爷！您还没结账呢！”面馆老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拦住去路。
白均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老板：“老夫光顾你这小店，已是天大造化，还敢索要钱财？”
老板一愣，随即气笑了：“大爷，您这话说的！吃饭给钱，天经地义！您这么大岁数，总得给小辈树个榜样吧？”他扯住白均衣袖，苦口婆心起来。
白均脸色骤然阴沉。“放肆！”他一声低喝，随手一拂。老板顿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踉跄几步跌坐在地。
“嘿！给脸不要脸！”老板火冒三丈，爬起身指着白均鼻子骂，“我管你是哪路神仙！天王老子吃了我的面也得付钱！吃白食？我呸！”一口浓痰啐在地上。
白均怒极反笑，铜铃般的眼睛瞪着老板，转头对希儿道：“丫头，他倒提醒了爷爷一句。”
话音未落，反手一巴掌闪电般抽出！
“啪！”
清脆响亮！老板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口角溢血。
“爷爷！别打太重！”希儿焦急地扯住白均衣角。
老板被打懵了，随即血性上涌，嗷一嗓子扑上来：“老匹夫！真当自己是皇帝了？！老子跟你拼了！”
“找死！”白均眼中寒光一闪，又是一掌后发先至！
“噗！”
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着血线飞溅。老板哼都没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昏死过去。
面馆内一片死寂，食客们噤若寒蝉。白均仿若无事，背着手缓步走出店门，希儿紧随其后。
“爷爷，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何必如此急切？”希儿摇着白均胳膊，眼巴巴望着他，“去龙雀山的路上有家动物园，听说可好玩了，我们去看看嘛！”她眨着大眼睛，满是期待。
白均看着孙女娇憨模样，无奈摇头叹息：“罢了罢了，依你便是。红尘行走，亦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