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我一夜没合眼，幽璃那几句话跟魔音灌耳似的，在脑子里来回冲撞。
天刚蒙蒙亮，我翻身下床，脑子里已经有了决断。
先从这枚铜牌查起。
灵界与阳间的交界处，风里永远卷着阴气，刮得人骨头缝都嗖嗖冒凉风。
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到底想藏什么？那些被当场打得魂飞魄散的冤魂，真就罪该万死？
我攥着手里的铜牌，铜牌上的符文在阴冷的晨光里，幽幽地闪着蓝光，像在对我低语。
我必须弄明白这玩意儿的来历，也必须把那些案子背后的真相给它挖出来！
一
灵界集市，藏在九幽最深处，是三教九流、阴阳两界最龙蛇混杂的地界儿。
贩夫走卒、游魂野鬼、术士判官……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喧嚣里处处透着诡异。
我扯了件灰布斗篷罩住全身，把脸也埋进阴影里，挤进鬼气森森的人流。
我的目标很明确——找个懂古灵文的老家伙，看看这铜牌到底是什么名堂。
我在一个破旧的摊子前停下，摊主是个瞎眼老头，面前胡乱摆着些法器和发黄的卷轴。
他没睁眼，浑浊的眼珠子却冲着我的方向动了动。
“看什么？”
声音干得像砂纸在搓。
我没吭声，把铜牌往他桌上一放。
老头干枯的手指在铜牌上摸索，刚摸到那些符文，整只手猛地一缩，像是被烙铁烫了！
他那张本就没血色的脸，瞬间白得跟纸一样。
“这东西，你碰不得。”
我压着嗓子，声音也跟着冷下来：“我只想知道它的来历。”
老头沉默了好几秒，突然抄起旁边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对着我一晃。
镜子裡，画面一闪。
一个穿着判官袍的背影，正跟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密谈，两人手上，就捏着一模一样的铜牌。
画面稍纵即逝。
“归一令。”老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它不该出现在这儿。”
“什么意思？”
“开一道封印的钥匙……至于封印的是什么，没人敢提。”
我死死盯着那面破镜子，心跳得跟打雷似的。
“那个判官是谁？”
老头摇了摇头：“问多了，命就短了。”
我一把抓起铜牌，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身后，老头的声音幽幽飘来。
“小子，小心点，不止你在找它。”
二
夜色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
我站在阳间一座荒废了几十年的道观前。
这里是铜牌上符号指向的地方之一。
据说几十年前是个高人隐居的道场，后来一夜之间人去楼空，现在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地，盘踞着不少散魂。
我捏紧了符纸，一脚踏进道观。
空气里全是腐烂的木头味和挥之不去的怨气。
蛛网挂满了墙角，神龛前的香炉里积满了灰。
我绕过烂了一半的供桌，视线定在神龛后方的一块石板上。
上面刻着的符文，和铜牌上的一模一样。
我蹲下身，手指在石板上敲了敲，声音不对，是空的。
我抽出匕首，沿着石板缝隙狠狠一撬！
“嘎吱——”
一声闷响，石板被撬开，底下是个暗格。
里面只有一张黄得快要烂掉的纸卷。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取出纸卷。
展开一看，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
“灵界审判已成傀儡，真相被埋，秩序是阴谋的遮羞布。若有缘人得此信，务必查清‘归一令’背后之人！”
落款处，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印章。
就是那个在审判殿上，面无表情接过我纸条的老判官！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家伙，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古板中立。
他把纸条递上去，不是为了给我一个交代，是为了确认！确认我这个愣头青是不是真的敢怀疑幽璃！
他在试探我！
我把纸卷贴身收好，刚准备起身，后颈猛地一凉，一股阴风贴着头皮刮过！
糟了！
我豁然回头，几团黑雾正从角落里无声地飘出来，凝成几个眼窝空洞的冤魂，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嚎。
来不及多想，我甩手弹出两张符纸，口中咒语一闪而过。
“敕！”
符纸无火自燃，青色火焰爆开，瞬间将那几个冤魂逼退。
不能在这儿耗着！
三
回到灵界，已是三更天。
我缩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小巷里，借着墙角一盏鬼火，重新摊开那张纸卷。
那段话旁边，还有一行血色小字。
“以血为引，通往真相。”
什么意思？
我皱起眉，用匕首尖在指尖上轻轻一划，挤出一滴血，滴在纸卷上。
血珠落下的瞬间，整张纸卷剧烈地抖动起来！
那滴血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飞速游走，将那些原本看不清的墨迹一个个点亮！
最后，所有亮起的字迹连成一片，汇成了一幅诡异的地图！
地图上，清清楚楚地标着三个地方。
一个，是我脚下的灵界。
另一个，是我闻所未闻的地名——归墟。
最后一个……
赫然是两个大字：幽冥宫！
那是幽璃住的地方！
她也牵扯在内？还是说，她根本就是这一切的主谋？
我盯着那张图，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我浑身一激灵，瞬间收起纸卷，整个人贴进墙壁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停了。
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身形瘦削，脚步沉稳得不像话。
他在巷口站定，环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一动不敢动。
那人等了片刻，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
“他已经开始动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后背已经湿透。
一个巨大的阴谋，就在我眼前，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而我，正一脚踩了进去。
没有退路了。
我捏紧拳头。
查！
必须查下去！
哪怕对手是整个灵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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