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钻进领口，凉得我一哆嗦。
我缩在房间角落，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想起练习净魂咒时灵力逆流吐血，幽璃的话仍如芒在背。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一声。
我没动，连眼皮都懒得抬。
屋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冰凉，又熟悉。
脚步声停了，没在我面前，而是在我旁边。
然后，她挨着我坐了下来。
“许阳。”
我把脸埋得更深了。
“我第一次用渡化术，”她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符纸在我手上炸了。”
我身子僵了一下。
“把我师父的胡子燎了一半。”她继续说，“差点被逐出师门。”
她顿了顿。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合适这个行当。”
我终于扭过头。
她没看我，只是看着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
“你不是想渡魂，”她忽然开口，话锋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你是想赢。”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说的对。
我不是想送走那个纸人，我是想赢过昨天的自己，想在她面前证明我不是个废物。
“修行这条路，抢跑的那个，往往死得最早。”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你想送它们回家，先得稳住你自己。一个连方向都找不着的摆渡人，渡谁？渡空气吗？”
我喉咙发干，最后挤出一句：“那你呢？你怎么就不怕了？”
她回头，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怕。”
“我怕辜负那些……等我送它们回家的人。”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天灵盖浇下来，浇灭了我心里那团烧得正旺的邪火。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纹在昏暗的光线下乱七八糟。
“再来一次。”我猛地抬头。
她挑了下眉。
“现在？”
“现在！”我咬着牙，“我不想再让它们等了。”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件东西。
“好。”
她吐出一个字。
“我带你。”
后院的空地上，月光白得瘆人。
幽璃站在中央，双手垂在身侧，闭着眼。
我站在她旁边，连呼吸都忘了。
“这不是打架。”她声音很低，“这是仪式。”
我重重点头。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蓝光乍现，瞬间勾勒出一个符文。
左手跟着抬起，一股灵气从她掌心流出，水一样淌进地面。
符文大亮，一圈光晕扩散开来。
“第一步，引灵。”她一边做，一边说，“顺着水流走，别跟它较劲。”
我死死盯着她的手，一个动作都不敢漏。
她开始念起熟悉的净魂咒，随着咒语声，脚下符文渐亮。
她开始念咒，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我耳朵里。
脚下的符文亮了一分。
她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周围的风都停了。
结界猛地亮起，一道柔和的光柱冲天而起。
幽璃睁眼，右手掐诀，左手按在胸口。
她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
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她脚下延伸出去，连上了不远处一个她提前备好的冤魂残影。
最后一个字落下。
那道残影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只是安静地崩解，化作漫天星点青光，消散在夜色里。
结界熄灭。
风重新吹过耳边，带着青草的凉气。
幽璃收回手，看向我。
“看会了？”
我点头。
她扯了下嘴角。
“这次，是我准备的残魂。”
“下一次，就是祠堂里那个……等了你一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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