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这次生育后,我明显感觉到婆婆对我的态度有很大的改善。估计与她目睹的一切有关,她一定被震惊了。首先,当她看到在我危难时刻,他的儿子几乎急疯的时候,她一定感受到了我在他儿子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重要。单单为此,她也不敢再轻看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孩。只要她是爱儿子的,就必须无条件地像呵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爱他所爱。再就是,她显然全心爱着眼前这个经她双手接过来的小人儿,只有我能全心全意喂养她的孙子,她对我好就等于善待她的孙子,这些个道理婆婆自然是能懂得的。于是在我整个月子里,原本懒惰的她每天亲自为我精心准备饭菜。
有了情感的纽带,我和婆婆之间有了一种难得的默契。从此,我感到自己在这个家里不再是外人,而是不可少的一部分,这种感觉让我心情格外开朗。
一个月下来我明显吃胖了。
满月那天,婆婆在这个本不富裕的家里大宴亲朋近邻,这让我大感意外。我结婚回来她都没给搞个简单的仪式,这孙子满月难道比我结婚都有意义?
我懒得再深究了,反正她孙子就是我儿子,也不是外人。
这一个月把婆婆累毛了。满月宴请完毕,当天她就正式通知我: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能把自己当个需要保养的病人似的养着了,首先洗尿戒子的事你就可以自己承担了。
我也不客气:我早就不想用你们洗了,一点也不认真,好几次都发现你们谁都不给往干净洗,真是被你们糊弄了一个月。
婆婆点着我的脑门直摇头说:没良心的玩意儿!
晚上,让儿子搞得我严重睡眠不足,还总是腰疼。大姐很贴心,有一次来家送给我一个她亲手缝制的棉裹腰。她说是特意考虑我每晚不断坐起来喂奶就算披着棉袄腰部也会着凉,用这个东西裹紧腰部会好很多。
婆婆不只一次警告我:给孩子喂奶一定要抱起来喂,不要偷懒侧躺着喂。小孩子的骨头还没定型,你要长期让他侧睡将来长大了头型会很难看。就是平时睡觉婆婆也要求我固定孩子,必须让他脑袋规矩地仰面而睡。
夜里,儿子老是醒来。醒了就哭,然后我就只好坐起来抱过他喂奶,吃着就又睡了。不一会儿又哭,我知道他是尿了,他湿一点都不干。于是给换好,吃着再睡。然后又尿、又哭、又换、又吃。就这样,一宿要反复5、6次。我好象一宿都没有睡觉。
有一次,我故意不理孩子,心想不能惯着他,湿一点就不干了。我相信他哭累了自然会睡着,不能让孩子摆布了大人。于是,任他哭去,我就躺在边上不理他。看他能哭多久?结果哭了不到五分钟婆婆就跑到门外使劲敲门,边敲边生气地大喊:你安的什么心?要让孩子哭死啊?
再次体验到这孙子在婆婆眼里就是命根子,我对着她绝对不能调教孩子。
还有一次,早上炉子灭了,我忙着鼓捣炉子,屋子里冒了不少烟。原本在另一间屋子还没起床的婆婆感觉到烟味便以惊人的速度穿上衣服,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就冲到我的房间,爬到炕上抱起孩子就疾走,边走边骂:想熏死我孙子啊?
婆婆简直就像一只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时刻护着她这个孙子,不许我有丝毫怠慢。
有时白天抱着孩子,我坐着就打盹。唯一的理想就是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当时大姐花800元给婆婆买来一台21寸的黑白电视机。说来大姐一家也是上有老下有小,自家开销应该也是很大的。但已经出嫁多年的大姐始终放心不下娘家所有大大小小的一杆人。哪个弟弟有事都是第一时间想到找大姐,大姐也就养成了一种冲在前面的习惯,事事大姐都会为你想周全。
我知道,大姐是担心我在老家待着太无聊才买的这台电视。有一个台正在热播《杨乃武与小白菜》,婆婆一集不拉地看,她不止一次地和我说:“演小白菜的姑娘真好看。”一天,到晚上7点半开播时,她在门外喊我,要我也看电视剧。而我见孩子睡就跟着睡,因为晚上要醒好几次的。一整天总感觉犯困,多么好的电视剧也无法吸引我。婆婆的吵醒让我很生气,于是低声告诉她:“睡了,以后别喊我看电视啊,我不爱看!”
也许是刚来到人世间就尝足了痛苦用够了药,自从出院回家后我的小宝宝连一点小病都没有生过。
大冬天,尽管屋子里生了炉子,但还是不够暖和,婆婆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把孩子剥的光光的,然后放到温水盆中洗澡。
婆婆不爱干任何家务,尤其不爱做饭。但我发现她最爱干的活就是给孩子洗澡。
我一度担心冬天太冷把小不点洗感冒,但婆婆总是说我这孙子将来要当运动员的,不怕的,肯定感冒不了。
对付这么点的孩子我是外行,但我知道这要在我的老家,姥姥和母亲绝对不敢大冬天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把婴儿扔到水盆里洗澡。
每当看到婆婆熟练地给孩子洗澡而孩子乖乖地不啃一声地配合时,我都很惊奇这一老一小的特别。
同时,婆婆会告诫我以后带孩子回去后也要坚持给他这样每天洗澡。许多次她都有意训练我的动作要领,我总是说不敢,担心孩子不乖会一不留神把他全部掉到水盆里。婆婆则强调先洗脸再洗头发,擦干后再把孩子脱光放到盆里洗身上。洗身体的时候要一只胳膊紧紧托着孩子的胸部,让孩子爬在你的臂弯里,另一只手给孩子洗身后。洗完后面再以同样的姿势洗前面。
婆婆说她没见过这么白净的胖小子,看着孩子的小脸,白里透粉,粉中透红。婆婆执意管孩子叫荷花。
老家的孩子皮肤都比较黑,我的孩子是个特例。婆婆总是高兴地说:“家里有这样的孩子,真是蓬荜生辉啊!”
快过春节时,他放寒假回来了。看起来他很开心,有他在家我的心里增加一份踏实。
我的头发长得很长了,村里没有理发店,他想带我到镇上理发,但我懒得去。我上学时候就自己剪过头,于是自己照着镜子剪头发,后面实在看不清的地方让他帮忙剪一下。反正一整天在家里,就算剪得不太好也无所谓。
我的奶水可能是让儿子刺激的,竟多得孩子吃不了,每天胀得难受。公公带我找医生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直到孩子三个多月后奶胀问题才算改善,我想一定是小家伙饭量增加之故。
熬过了四个多月,我的腰酸背困才告一段落。
五个月时,小家伙长出第一颗小牙,已经坐得很稳,如果靠着被垛他还可以站立一会儿。
可惜当时村里没有照相的地方,否则一定会给儿子拍照留念。
婆婆逢人便吹:我孙子五个月就会站了。白得就像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