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红枪会士卒看到单勇背着手逛街般在官道上溜达,都感到纳闷,单勇这是要干什么?疯了么?去当箭靶子吗?
果然十几骑清兵斥候一露头,就发现了单勇,他们一边大声呼喊,一边隔着老远就开始放箭。马速很快,眨眼间相距还有几十丈远,斥候小队分散开来,形成包围圈,一边射箭,一边向单勇围拢过去。
在城墙上的士卒看到,单勇好像中箭了,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他们都忍不住大喊,“单勇,快起来,赶紧跑!”
如果这时候单勇站起来全力冲刺,他有可能在斥候们合围之前,冲上堤坡,滚到护城河里去。那里芦苇丛很密,也许还能逃生。然而单勇却躺着一动不动。
清兵斥候见单勇中箭倒地,胆子逐渐大了些,包围圈慢慢缩小,在还有一丈距离处勒住马,再次张弓搭箭。这么近距离射箭,就是箭法再差也能射中目标。如果开始没把单勇射死,这么近距离一轮齐射,单勇九条命也玩完了。
城门距离官道至少两箭之距,红枪会想救也来不及了,众人哀叹,“完喽!单勇死定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单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埋伏在芦苇丛里的单勇坐骑,突然站起,转身狂奔,连接在战马身后的绳子陡然拉得笔直,绳子的另一头拴在单勇的胳膊上,拉着单勇飞快地滑动起来。
自从入冬以来,不知下了多少场雪了,路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冰,非常光滑。
马跑得速度非常快,单勇滑动的速度更快。清兵斥候们的箭全部射空,因为单勇早离开了原位。
单勇借着马拉的速度,飞快接近那名最靠近大堤的斥候,突然一跃而起,把斥候扑下马来,然后死死抱住斥候。战马拉着他们,迅速滑上大堤,迅速滑过护城河。
等其他斥候反应过来,拍马来追,战马拉着单勇和那名倒霉的斥候已经临近城门,他们只好驻马在大堤上,胡乱放了几箭,看着战马将单勇和他们的同伴拉进故城堡城门,知道无法救了,只得怏怏地离去。
单勇松开身下的斥候,发现他已经昏过去了,命人绑了,他则拍拍身上的泥雪,没事人似的要走。
“单勇,大当家的找你呢。”一名士卒说道。
“好嘞!我马上去。”单勇说着就要拾级上城墙,却听见崔健从上面说话了,“好小子,你站着别动,我下去看你。”
崔健来到北城的时候,正看见战马拉着单勇和俘虏进城,前面的精彩镜头都是士卒们描述给他的。
崔健担心单勇的箭伤,让他赶紧在原地休息,自己下城来看他,然而崔健在单勇的身上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个遍,除了衣甲上磨出几个破洞,竟然没有受伤。
“士卒说你中箭了,怎么回事?”崔健问道。
“大当家的,我是你的徒弟,让几个小兵伤到,不是给你丢脸吗?”单勇嬉皮笑脸道。
“没事就好。”崔健放心了,“你马上去北堂,把你那一千五百人给我管好,出了纰漏,我找你算账。”
“北堂?一千五?”单勇一时没反应过来。
崔健:“我的单大堂主,你升官了。”
单勇走后,崔健亲自审问抓来的斥候。
一盆凉水浇醒后,斥候迷茫地看着眼前大汉。
“这是我们大当家的,快说!”士卒们凶神恶煞地喊道。
斥候闻听,眼白一翻,又要昏过去,眼见着裤裆下面潮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城外的清军是哪部分的?多少人?主帅是谁?”崔健问道。
“是驻扎海淀区的正蓝旗,共有八千人,监军是京城提督九门步军营统领载瞻,主将鲍元……”
斥候一股脑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崔健:“现在都过巳时,鲍元怎么还不来攻城?”
“这个——小的真不知道。”
斥候说完,崔健闻到一股臭味,已经吓拉了。
………………
清军为什么还不攻城?故城堡城外,清军大帐内,载瞻和鲍元也在为这事争辩。
桌案上放着一份邸报和一封僧格林沁发来的一封信札。
《邸报》通报了广州失陷事件。英法联军在额尔金和葛罗的带领下,攻占了广州,叶名琛被俘,伯贵投降,联军在广州设立所谓的占领委员会,伯贵出任委员会主任,建立了大清历史上第一个由外夷扶植的傀儡政权。
信札的内容与广州失陷事件相关联。咸丰帝担心北京蹈了广州覆辙,严令僧格林沁全力保卫大沽口,保卫天津,但有一小队英法联军登岸深入内陆,僧格林沁请鲍元出兵阻击。
载瞻和鲍元表面上是为出兵不出兵阻击英法小队争辩,其实还有更深层含义。
当年奕譞和僧格林沁在科尔沁放垦问题上产生矛盾,虽然没到势同水火的程度,平日里也是互相拆台。载瞻是奕譞的侄子,怎么能帮僧格林沁呢?但僧格林沁提携过鲍元,如今贵人有事,鲍元怎能袖手旁观?
载瞻说不派兵的理由,鲍元摆必须派兵的道理,各不相让,争辩了一个多时辰,也没争辩出个子丑寅卯。
“将军,故城堡红枪会是屑小蟊贼,不足为虑,我大军留一部人马佯攻故城堡,而我军主力即刻挥师天津卫,帮助僧格林沁亲王消灭那股洋人联军小队。”这是鲍元抱的打算。
“圣旨上只是让我们剿匪,没说参与其它行动。今天我军最迟应于寅时攻城,可是现在已巳时,日上一杆了,大军仍未动,皇帝追究起来,这是大罪。”载瞻甚至连咸丰帝都搬出来了。
载瞻的想法就是奕譞的意图,速战速决。
“天津乃京师门户,不能有失。明知洋兵犯境,我等却袖手旁观,也是有违圣意。”鲍元也犯了倔脾气。
“皇帝把尚方宝剑给谁了?”载瞻万般无奈把底牌都亮出来了。
“呃!”这下把鲍元镇住了,他自然知道这次行动是奕譞牵头,并有尚方宝剑在手,这个真惹不起。
沉默少倾,鲍元说了个折中的法子,“我们派一甲喇骑兵去迎击洋兵小队,其余大军全力攻城。”
“不行,最多一牛录。”载瞻也退了一步,不再坚持一兵不派。
一牛录辖三百人,一甲喇辖五牛录。鲍元的意思是派一千五百人,而载瞻只同意三百人,在人数问题上,二人又扯了半天皮,最后又只好各退一步,派两个牛录前往。
不过鲍元还是留了个心眼,让他外甥牛甲喇带队前往,完成僧格林沁交办的任务也是大事,派别人去他不放心。
把分兵的事安排妥当,已近午时,这才安排攻城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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