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城裹紧褪色的粗布斗篷,望着镖师们将雕花木箱搬上骡车。箱角暗刻的云雷纹与她怀中密函的拓片分毫不差——那是孝义茶马古道传承百年的镖物暗纹,如今却被神秘组织篡改,成了走私违禁品的标记。
这位娘子,要搭镖?沙哑的询问打断思绪。戴青铜面具的镖师倚着门框,腰间鹿皮箭囊挂着半枚古钱,正是昨夜接头人提及的信物。墨倾城摸出碎银:去松潘卫。余光瞥见街角茶铺里,戴斗笠的男人将茶碗重重一磕,溅起的水花在青石上画出诡异的卦象。
商队行至青衣江畔时,暴雨倾盆而下。墨倾城蹲在骡车旁检查货物,指尖刚触到木箱缝隙,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转头只见余文乐单膝跪地,长剑抵住浑身湿透的年轻镖师,那人怀中滚落的吐蕃佛经里,夹着半张印着血手印的通关文牒。私藏违禁品,按规矩...首领周镖头的话被闷雷劈碎。
当夜宿在破庙,墨倾城在梁上发现新鲜的刀刻痕迹:戌时三刻,北岸芦苇荡。她捏碎瓦片,却在墙缝里摸到黏腻的油渍——与白日佛经上的气味如出一辙。庙外突然传来梆子声,她翻身落地,正撞见余文乐握着染血的匕首,而周镖头倒在神案前,咽喉插着她从不离身的柳叶镖。
人是我杀的。余文乐扯下面具,露出左眼角狰狞的刀疤,但你袖口沾着的油渍,和庙外那匹来路不明的黑马马鞍上的,一模一样。墨倾城瞳孔骤缩,想起黄昏时借火的马夫,那人掌心的老茧分明是常年握弓弦的痕迹。
梆子声突然转为急促的三长两短,庙外响起密集的马蹄声。余文乐踢开供桌,露出暗格里的青铜令牌,正面刻着茶马古道的祥云纹,背面却阴刻着骷髅图腾。墨倾城抽出软剑,剑格处家传的墨竹纹突然泛起微光——这是遇到同脉功法的警示。
混战在暴雨中爆发。蒙面人甩出的链锤击碎梁柱,墨倾城借力跃上屋顶,却见远处山头亮起三盏红灯笼,正是神秘组织的信号。余文乐挥剑斩断偷袭者手腕,鲜血溅在他腰间的半枚古钱上,竟浮现出与木箱暗纹相同的云雷图案。她突然明白,整个商队都是诱饵,而真正的暗线,藏在每个人随身携带的信物里。
瓦片在脚下碎裂,墨倾城踩着飞檐疾行。当她劈开最后一个木箱时,腐臭扑面而来——里面堆满用人皮包裹的禁书,每本书脊都印着被篡改的茶马暗纹。身后传来弓弦响动,她本能地翻滚避开,却见余文乐挡在身前,肩头中箭却仍死死护住怀里的半截密信。
新出现的商队踏着泥泞疾驰而来,领头的镖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绣着的云雷纹完整无缺,与墨倾城记忆中父亲书房里那幅古旧画卷上的图腾别无二致。雨滴顺着她的剑尖坠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坑洼,混着血珠晕染出暗红的痕迹。
小心!余文乐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一旁。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土墙,箭尾的黑羽还在微微颤动。墨倾城这才注意到,新来商队的马匹上都绑着特制的箭筒,马鞍旁悬挂的青铜铃铛造型古朴,却透着几分诡异——那铃铛的纹路竟与周镖头生前佩戴的玉佩如出一辙。
她握紧染血的软剑,父亲临终前的话语在耳畔回响:茶马古道的暗纹,从来不是用来辨认货物,而是......当时父亲咳着血,用最后一丝力气在她掌心写下半个符号,如今想来,竟与余文乐心口的刺青有着微妙的关联。墨倾城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余文乐扯开的衣襟处,那道狰狞的刺青盘踞在他心口,青色的纹路像是活物般随着呼吸起伏,与她怀中密函上用朱砂绘制的图腾完全吻合。
你究竟是谁?墨倾城后退半步,剑尖直指余文乐。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庞,却冲不散眼中的警惕。余文乐抹去嘴角的血迹,苦笑一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目光越过墨倾城,看向逐渐逼近的商队,这些人可不是来帮忙的,他们身上带着蚀骨香,是神秘组织用来追踪的标记。
话音未落,新来的商队已将破庙团团围住。为首的中年男人掀开油布斗篷,露出胸前绣着金线云雷纹的坎肩,手中握着的长鞭鞭梢镶嵌着锋利的倒钩。交出人皮书卷,饶你们不死。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身后的镖师们同时抽出长刀,刀刃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
墨倾城感觉怀中的密函开始发烫,似乎在呼应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她想起白天在木箱里发现的人皮书卷,那些用活人皮肤书写的经文,每一页都透着令人作呕的气息。而此刻,这些带着完整云雷纹的人,显然是冲着那些书卷而来。
余文乐突然上前一步,将墨倾城护在身后。他的动作牵动伤口,鲜血渗出布料,却依然镇定自若:墨姑娘,还记得你父亲书房里那幅画吗?画中暗藏的机关,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他的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墨倾城的思绪。她突然明白,父亲留下的密函和那半个符号,还有余文乐心口的刺青,都与茶马古道传承百年的秘密息息相关。
雨越下越大,火把的光芒在雨中明灭不定。墨倾城握紧软剑,感受到剑格处家传的墨竹纹传来阵阵温热。她知道,这场关于非遗暗纹的阴谋,背后牵扯的不仅是走私违禁品那么简单,更关乎着一个隐藏了百年的惊天秘密。而她和余文乐,已然被卷入这场错综复杂的漩涡中心,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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