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猛地吸了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几乎要炸开的心跳。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将他淹没，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他立刻集中精神，发动了“夜视”能力。
整个世界瞬间被一层幽绿的光晕覆盖，如同蒙上了一层鬼魅的滤镜。
原本漆黑一片的十字路口，此刻在他眼中纤毫毕现，但也更加诡异。
那些静立不动的纸人，在幽绿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的身体在微不可查地蠕动着，纸张的褶皱像是皮肤下的肌肉在抽搐。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空洞的眼眶，无论陈阳移动到哪个方向，都始终阴森森地“锁定”着他。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灰，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听起来就像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正在黑暗中缓缓摩挲，等待着扑向猎物。
不能留在这里。
陈阳立刻做出判断，脚下发力，朝着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冲去。
他必须在这些东西完全“苏醒”之前，找到那该死的眼睛。
纸人似乎并未立刻追击，只是身体摇晃的幅度更大了些，空洞的眼眶依旧死死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陈阳不敢回头，凭借夜视能力在昏暗的巷道里飞速穿梭。
他注意到，几乎每一个转角，每一堵墙边，都或多或少地散落着一些纸人。
这些纸人身上都沾染着已经干涸发黑的暗红血迹。
在夜视的幽绿光芒下，这些血迹竟泛着点点诡异的荧光，像是一盏盏引向地狱的信号灯。
他跑过一个垃圾堆，踢翻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生死罗盘突然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几乎要从他口袋里跳出来。
陈阳急忙掏出罗盘。
只见罗盘的指针像疯了一样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最终，指针骤然停下，指向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圆形物体。
那是一个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生锈井盖。
陈阳心中一动，立刻靠了过去。
井盖表面锈蚀得非常严重，上面刻满了许多扭曲怪异、难以辨认的符文，像是某种邪恶的封印。
井盖的缝隙里，正不断渗出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
那股腐臭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令人作呕。
罗盘的指针坚定地指着井盖中心。
就是这里了。
陈阳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井盖边缘粗糙的金属，用尽全力向上掀。
井盖异常沉重，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他掀开井盖一条缝隙的瞬间，罗盘的光芒骤然大盛，几乎照亮了他半边脸。
同时，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冷腐臭气息从井下喷涌而出。
隐约间，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呜咽声，顺着井口飘了出来，像是女人的哭泣，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哀鸣。
陈阳握紧了手中的罗盘，探头往井下望去。
井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罗盘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照亮井壁。
他看到井壁湿漉漉的，布满了滑腻的青苔。
更令人心惊的是，青苔之间，赫然印着一个个大小不一、早已发黑的血手印。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陈阳将罗盘叼在嘴里，双手抓住井壁内侧锈迹斑斑的铁梯，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井下潮湿阴冷刺骨，空气几乎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
越往下，那呜咽声似乎越清晰，却又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罗盘的光芒指引着方向。
终于，他的脚踩到了冰冷的污水。
污水很浅，大概只到脚踝，但异常粘稠，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
他在污水中摸索着，罗盘的光芒集中照射在前方一小片区域。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略带弹性的球状物体。
陈阳心中一凛，立刻将其捞了起来。
借着罗盘的光芒，他看清了手中的东西——那赫然是一颗眼球！
眼球比想象中要大一些，表面浑浊，还沾连着一些破碎的、血红色的丝状物，大概是视网膜组织。
最诡异的是，这颗眼球在离开污水后，竟然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却妖异的红光。
这就是红衣女子的眼睛！
就在他拿起眼球的瞬间——
“轰隆！”
地面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要塌陷。
紧接着，井口的方向传来了尖锐刺耳、如同纸张被猛力撕裂般的啸叫声。
陈阳猛地抬头望去，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井口边缘，探出了一个个纸人的脑袋。
它们的数量远超陈阳的想象，密密麻麻，几乎堵住了整个井口。
随后，更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数十个纸人，竟然沿着湿滑布满青苔的井壁，如同壁虎一般，缓缓地向下爬来。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不知何时燃起了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在黑暗中闪烁不定，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陈阳，以及他手中的眼球。
纸人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陈阳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他攥紧了那颗散发着红光的冰冷眼球。
在第一个纸人即将扑到他面前的刹那。
陈阳发动了“穿墙术”。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虚幻，直接穿透了身后的井壁，冲回了地面。
然而，地面上的景象，比井下更加绝望。
整个十字路口，不知何时已经彻底被纸人占领。
成百上千的纸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涌来。
而在那纸人潮的正中央，一道鲜红的身影，正缓缓地悬浮在半空中。
正是那个红衣女子。
她依旧穿着那身鲜红的嫁衣，脸色惨白如纸。
那两个空洞的眼眶，正直勾勾地，跨越无数纸人的头顶，死死地盯着陈阳手中那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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