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气窗透下的月光洒在怀表上，简伊莎的指尖刚碰到那枚银色芯片，金属表面便传来细微的震动，仿佛在回应她的体温。
艾德瑞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八度，喉结在夜色中动了动。
老周的暗门在他们身后“咔嗒”一声锁上了，两人沿着地道摸黑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在云栖山脚的废弃木屋停了下来。
简伊莎把怀表往积满灰尘的木桌上一放，芯片在表盖里闪烁着冷光，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银色子弹。
“有电脑吗？”她扯下沾着泥土的洛丽塔裙摆，蹲在墙角翻出老周塞给他们的背包——果然，最底层躺着一台贴着封条的老式笔记本电脑。
艾德瑞接过电脑时，指腹擦过封条上“星耀生物”的标志，瞳孔收缩了一下。
键盘的敲击声在空荡荡的木屋里格外清晰。
简伊莎凑过去看，屏幕的蓝光映得她的眼尾发红：“密码……可能是林博士的生日？”她忽然想起外婆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念叨的“林叔”，喉咙一阵发紧。
艾德瑞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输入了“**”——这正是他在暗蝶实验室档案里见过的林教授的出生日期。
“滴”的一声，芯片接口弹出一条幽蓝色的光带。
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视频画面突然出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人站在基因培养舱前，身后是两个裹着襁褓的婴儿，其中一个婴儿的额头上有一枚淡金色的胎记——和简伊莎左眼角的小痣位置分毫不差。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影像，说明‘双子计划’已经重启。”林博士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三十年前，暗蝶为了制造完美预言体，提取了一对双胞胎的胚胎。我和助手们冒着生命危险将你们分开，但只有你们重新连接，才能阻止‘融合计划’。”
简伊莎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抬头时眼眶已经湿润了：“所以……我和你是被分开的？”她的声音颤抖着，就像一张被风吹皱的纸。
艾德瑞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在屏幕的蓝光中，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浓重的阴影：“你的胎记，我后颈的疤痕……”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后颈上，“这是当年分离手术留下的。”
简伊莎的指尖触到了那道细细的疤痕，突然想起每次帮他画速写时，他总是下意识地侧过脖子的样子。
她喉咙发紧，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我要验证一下。”不等他回答，左眼的金色光芒先涌了出来——这次不用触碰物品，当两人掌心相贴的瞬间，无数画面像潮水一般涌来。
她看见五岁的艾德瑞蹲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个染血的小熊玩偶，监护仪的蜂鸣声刺痛了她的耳膜；看见十七岁的他在特种部队训练场，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对着手机里父母的遗照说“我会找到真相”；看见三个月前在漫画展上，他站在她的展位前，指尖悬在她画的“穿白大褂的王子”原稿上，耳尖红得要滴血。
“原来你也一直在找我。”她的眼泪滴在交握的手背上，抬头时撞上了他泛红的眼底。
艾德瑞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木屋外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沈掌柜！”简伊莎右眼突然一阵剧痛，未来的画面在视网膜上炸开：一个穿着唐装的男人站在院外，指尖夹着一个微型喷雾器，二十个装有机械义眼的实验体正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她猛地拽住艾德瑞往窗口跑去：“神经麻痹气体！通风系统在阁楼！”
艾德瑞的战术刀精准地挑断了窗栓，两人刚翻出去，身后就传来“嗤——”的喷雾声。
简伊莎边跑边喊：“第三个窗户！那里没有装感应器！”她右眼看到的未来画面就像一部快进的电影，她看见自己拽着艾德瑞冲进废弃仓库，看见沈掌柜的冷笑在玻璃上投下阴影。
“砰！”仓库的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简伊莎靠在生锈的货架上喘着气，鼻血顺着下巴滴在蕾丝领口上。
艾德瑞扯下外套给她披上，指腹擦过她唇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地说：“别用了，我背你走。”
“如果你真的要推开我，至少告诉我原因。”她突然攥住他的衣角，声音比呼吸还轻。
艾德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得他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我不想让你卷入我的复仇。”他的声音就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暗蝶要的是完美预言体，他们会……”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就是来救你的？”简伊莎踮起脚尖，吻上了他颤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铁锈味的血，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炽热。
艾德瑞的手臂猛地收紧，把她整个抱进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就在这时，简伊莎左眼的金色光芒和艾德瑞眼底的暗色光芒突然同时亮起。
两人的脑海中浮现出同一幅画面：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时空门前，门后是无数个交错的世界，在有的世界里他们在画本前相视一笑，在有的世界里他们在实验室里并肩战斗，有的……门内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我们不只是恋人，我们是彼此的命运。”她贴着他的心口轻声说，能清楚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艾德瑞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头顶，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我们就一起走下去。”
“滴——”
机械运转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沈掌柜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划破了夜色，带着病态的兴奋：“融合程序，即将启动。”
简伊莎猛地抬起头，透过仓库的裂缝看见院外停着的黑色房车，车顶的信号接收器正对着他们的方向闪烁着红光。
艾德瑞的手指扣住她后颈的疤痕，两人异色的瞳孔同时亮起金色光芒——这次，他们看到的未来里，时空门正在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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