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破窗被风灌得哐当作响，简伊莎的指尖掐进艾德瑞手背，金纹已经爬上她小臂，像被火漆烫过的金线，烫得皮肤发疼。
门外的金属脚步声突然停了，阴影在地面蜷成一团，细如发丝的金属线正顺着门缝往里钻，擦过她脚踝时，她打了个寒颤——那触感像极了实验室培养舱里的冷凝管。
走。艾德瑞的战术刀割断缠上来的金属线，另一只手拽住她手腕，去老周的裁缝店。
他那里有防追踪的铅板门。
简伊莎被他拽得踉跄，却在跨出木门的瞬间回头。
月光下，黑影的轮廓终于显形：那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灰，左眼是枚机械义眼，正对着他们的方向转动。是暗蝶的实验体。艾德瑞低喝，他们改良了上次的型号。
老周的裁缝店藏在老街巷深处，门楣上一针一线的木牌被雨打风吹得褪了色。
艾德瑞踢开后窗，先把简伊莎托进去，自己跟着翻进来时，后颈掠过一道冷风——机械义眼的激光擦着他耳尖射在砖墙上，灼出个焦黑的洞。
锁门！老周从里屋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绣完的牡丹帕子。
他鬓角全白了，可腰板挺得笔直，看见两人手背上的金纹时，帕子啪地掉在地上，还是来了......小莎外婆走前让我留的东西，在柜顶第三个樟木盒里。
简伊莎踩着木凳够到樟木盒，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沉水香混着旧布的气息涌出来。
最上面是副银质护目镜，镜框雕着细碎的蝴蝶纹，和怀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下面压着本更旧的日记本，封皮写着林晚晴实验日志。
这是护目镜。老周颤抖着摸了摸镜框，当年你外婆是实验室的护工，偷偷给你们做的。
戴上它，试着和小瑞手拉手。
林博士说过，双子实验体的共鸣能......他突然哽住，能唤醒你们自己。
简伊莎把护目镜扣在眼上，金属凉意顺着鼻梁爬进后颈。
她伸出手，艾德瑞的掌心覆上来，金纹在相触的瞬间同时亮起，像两簇缠绕的火焰。
黑暗中突然泛起金光。
十岁的艾德瑞蹲在老街区的墙根下，迷彩外套沾着泥，手里攥着半张旧照片——照片上是对年轻夫妻，女人怀里抱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娃。
他正盯着照片发呆，头顶突然响起奶声奶气的童音：你是来找妈妈的吗？
我也在找呢！
扎着羊角辫的简伊莎举着个缺了角的玻璃弹珠，蹲在他对面。
她鼻尖沾着灰，眼睛亮得像星子：我妈妈说，等我找到和我一样眼睛会发光的小朋友，就能找到她了。
小莎......艾德瑞的声音在共振中发颤，这是我第一次来老街区的晚上。
我记得当时有人跟着我，可回头只看见个小毛团跑远了。
画面突然碎裂，变成实验室的监控画面。
穿白大褂的林博士举着相机，镜头里两个小娃趴在实验舱玻璃上，小莎的手贴在艾德瑞手背上，两人手背上的金纹正同步闪烁。
双子实验体23、24号，共鸣值97.3%。林博士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他们能共享记忆，甚至......预测彼此的未来。
护目镜咔地掉在地上。
简伊莎的鼻血滴在木桌上，她却笑得眼睛发亮：原来我小时候说的眼睛会发光的小朋友，就是你啊！
艾德瑞用拇指抹掉她鼻尖的血，指腹停在她眼下没松开。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难怪第一次在便利店遇见你，我连你打翻奶茶的样子都觉得......亲切。
老周咳嗽两声，递来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五岁的简伊莎和六岁的艾德瑞并肩站着，背后是座爬满常春藤的建筑，门楣上曙光研究所的字样还很清晰。这是你们离开实验室那天拍的。老周说，林博士用最后一台相机偷偷拍的。
后来暗蝶烧了研究所，杀光了知道双子计划的人......除了你们。
简伊莎的手指抚过照片里自己的小辫子，又摸到艾德瑞磨破的袖口。
眼泪砸在相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黄：原来我们的故事，不是从便利店开始的...
叮铃——
裁缝店的门铃突然炸响。
老周猛地抬头，透过玻璃门看见三个警察正往店里走，肩章歪歪扭扭，皮靴底沾着暗红色的东西——是没擦干净的血。
伪装的。艾德瑞已经抄起战术刀，真正的警察不会在追凶时把配枪别在右边。他挡在简伊莎身前，小莎，用异瞳看他们的记忆。
我需要弱点。
简伊莎闭眼深呼吸，左眼的金芒先涌出来。
第一个警察的记忆碎片：暗蝶实验室里，他被按在手术台上，针头扎进左边肋骨，注射了泛着绿光的药剂。
第二个：机械义眼的安装过程，后颈有根暴露的数据线。
第三个......她右眼突然刺痛，未来画面炸开：艾德瑞的战术刀刺进第三个警察的后颈，对方的机械义眼瞬间熄灭。
第一个左边肋骨！她喊，第二个后颈数据线！
第三个......刺后颈！
艾德瑞的刀光几乎和她的声音同时闪起。
第一个警察刚拔枪，肋下就传来剧痛，他惨叫着捂住伤口，绿色液体从指缝里冒出来；第二个转身时，艾德瑞的刀尖挑断了后颈的数据线，机械义眼滋啦一声冒出黑烟；第三个举着警棍冲过来，艾德瑞反手一刀刺进他后颈，对方的动作瞬间僵住，直挺挺栽倒在地。
简伊莎扶住桌角喘气，鼻血滴在护目镜上。
艾德瑞拽过她的手腕，用自己的袖口给她擦血：还能用吗？
再试一次......她咬着唇，拉住他的手。
金纹再次亮起时，两人眼前同时浮现出陌生的空间：圆形平台泛着幽蓝的光，无数记忆碎片像星子般漂浮，其中最亮的两片是他们的童年照片和实验室监控画面。
那是......简伊莎的声音发颤。
可能是我们的共鸣空间。艾德瑞握紧她的手，是真正的起点。
远处传来警笛声，这次是真的。
艾德瑞扯下窗帘布裹住简伊莎的头，老周打开后墙的暗门：从地道走，通向云栖山。
他们要的光柱在那里，你们......他顿了顿，你们该去的。
地道里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简伊莎摸出怀表，金属表面正发出微弱的蓝光，指针死死指向山林方向。它在呼唤我们。她轻声说。
那就去。艾德瑞的手指穿过她指缝，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一起。
月光透过地道的气窗洒进来，照在怀表上。
简伊莎正想把表收进兜里，表盖突然咔地弹开——不是熟悉的老照片，而是枚银色的微型芯片，芯片表面的屏幕亮起，浮现出一行小字：
欢迎回来，双子计划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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