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老宅破碎的玻璃窗时，简伊莎的掌心被艾德瑞攥得发烫。
金属碎片划破墙面的声响还在耳边嗡鸣，他拽着她往巷口跑，袖口沾着血——是方才替她挡下飞镖时擦破的。
实验体04号没走。艾德瑞突然顿住脚步。
简伊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转角处的阴影里，那道苍白的身影正缓缓直起腰，指尖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金属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她要抢怀表。简伊莎摸了摸颈间的链子——方才爆炸时，怀表从碎瓷片里滚到她脚边，她鬼使神差地塞进了领口。
实验体04号的瞳孔骤然收缩，金属线唰地绷直，像根随时会射穿咽喉的箭。
艾德瑞的手指在她腕间收紧，带着她往反方向跑。
青石板被雨水浸得打滑，简伊莎的洛丽塔裙角扫过墙根的苔藓，突然——掌心相触的皮肤传来灼烧感。
她的左右眼同时泛起金光，不是碎片，是完整的画面：
雨幕笼罩的老街区，6岁的自己举着破伞，伞骨歪歪扭扭支棱着。
对面站着个更小的男孩，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尖通红，正抽抽搭搭地哭。你不是坏孩子！小简伊莎把伞塞进他怀里，我爸爸说过，穿军装的叔叔都是大英雄，你爸爸肯定也是！
原来你小时候也会哭啊！简伊莎的声音带着惊笑，脚步踉跄。
艾德瑞回头看她，瞳孔微缩——她的眼底正流转着他从未见过的金芒，你怎么知道我那时候......在哭？他的声音发哑，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简伊莎眨眨眼，金芒渐退：我可是你的命运见证人呀。
话音未落，金属破空声从头顶炸响。
简伊莎右眼猛地刺痛，未来画面在视网膜上炸开：实验体04号的指尖弹出三枚飞镖，正对着艾德瑞后颈。
她本能地拽着他侧身，飞镖擦着他耳尖钉进墙里，木屑四溅。
左边！她大喊，左手已经按上实验体04号的手腕。
左眼闪过画面：白发老头（是林博士！
）在实验室调试淡金色药剂，低声说：只有共鸣才能阻止融合...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简伊莎后退半步，攥紧艾德瑞的手。
实验体04号的嘴角扯出机械的笑，金属线突然缠上她的脚踝。
艾德瑞反手抽出战术刀割断金属，刀刃却在接触的瞬间迸出火花——那金属比普通钢材硬三倍。
走。他拽着她往老街区跑，去裁缝铺后院。
你怎么知道？简伊莎喘着气。
刚才的记忆里，你说长大也要做朋友。艾德瑞的耳尖泛红，老街区的裁缝铺，是我唯一记得的......童年地标。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人拐过三个巷口，停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
门楣上王记裁缝的招牌还剩半块，门缝里钻出几株野草。
艾德瑞蹲下身，用战术刀撬开后院的青石板——第三块，第五块，第七块。
当刀尖触到金属的闷响时，简伊莎的呼吸都顿住了。
铁盒裹着油布，埋在潮湿的泥土里。
简伊莎颤抖着掀开油布，里面躺着块老旧的怀表，表盖刻着交叠的蝴蝶，还有本封皮发霉的日记本。
她将怀表贴在额头上，异瞳泛起微光，耳边突然响起稚嫩的童声：
拉钩钩哦，长大也要做朋友！
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
原来我们早就认识了......简伊莎的眼泪砸在表盖上，晕开一片水痕。
艾德瑞俯身替她擦掉泪，指腹碰到怀表的瞬间，两人手背上的金纹同时亮起，像两条交缠的蛇。
日记本的纸页脆得像枯叶，简伊莎小心翻开，第一页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小莎今天送我伞，她说我爸爸是英雄。第二页：小瑞教我认星星，他说最亮的那颗叫希望。第三页突然变成成年的字迹，是林博士的钢笔字：双子实验体23号、24号，共鸣值突破97%......
砰——
后院的木门被撞开。
简伊莎抬头，看见沈掌柜站在逆光里，手里举着个银色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红点。比我预想的快。他推了推眼镜，暗蝶高层说，等你们完成共鸣，就不再需要其他失败品了。
艾德瑞挡在简伊莎身前，战术刀在指间转了个花：你跟踪我们？
实验体04号体内有追踪器。沈掌柜笑得阴恻恻，云栖山的光柱已经启动七小时，你们血管里的金纹......他指了指两人手背，会越来越深，直到融合成原初之瞳。
简伊莎低头，看见金纹正沿着血管往小臂攀爬，像被点燃的金线。
她突然抓住艾德瑞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林博士说共鸣能阻止融合，我们试试？
艾德瑞的喉结动了动，指尖抚过她眼角的泪：好。
夜幕降临时，他们躲进山林边缘的废弃木屋。
简伊莎靠在艾德瑞肩上翻日记，突然双眼同时亮起金光。
交织的画面里，他们站在巨大的实验室中央，四周是无数沉睡的实验舱，舱体刻着和怀表一样的蝴蝶纹。
艾德瑞......她轻声说，我们是不是......本就该在那里相遇？
艾德瑞沉默片刻，握紧她的手：不管过去如何，现在我会保护你。
风突然灌进破窗，吹得日记本哗啦翻页。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沉，像金属齿轮碾过地面。
简伊莎屏住呼吸，闻到空气中浮动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硬气味——是实验舱里的消毒水味，是金属线割破皮肤的血腥气。
艾德瑞的身体绷紧，战术刀滑入掌心。
脚步声停在木屋外。
月光被阴影遮住。
一道黑影缓缓靠近，影子在地面拉得老长，末端蜷曲着细如发丝的金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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