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岛并不是一整块完整的岛屿,而是无数个零落散布的小岛,最终被粗壮有力的根结连接起来。无数条树根直通岛心的一颗参天大树上,树顶没有想象中的葱绿,而是终年燃烧的火焰。
火焰自树顶向下燃烧,而树根在源源不断的为树顶供能,树上的枝芽只会度过新生、发芽、燃烧的结局,而因为树心攫取着无穷无尽的养分,因此生长与燃烧之间被产生了微妙的平衡。除了岛心外,其余小岛的上空都被蒙了一层终年不散的积雨云。
枫原万叶站在甲板上,望着这座天气异景的硕大岛屿。
“有一个说法是这里积蓄的罪孽过重,云层是天空在试图清洗,但大概是洗不净了。”
北斗站在万叶身后解释道,她上次来夕照岛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天气,如出一辙。
“清洗...罪孽?”小敏从观景台上一下跳到北斗身边,不解的问:“是什么意思?”
“就是罪孽。”北斗笑了笑,“这岛上住的都不是普通人,是一些背负着个人恩怨的浪人,或者是逃过各国法律制裁的逃犯。”
“这岛上这么多硬茬子,那可不得乱成一锅粥了?”南十字军的船副是一位唤作阿龙的精壮汉子,他笑着端来了几碗茶。“我看咱们船上这几十号人,都让船长忙的焦头烂额了。”
“让我忙的焦头烂额的,不过是极个别人罢了。”北斗这句意有所指话听得万叶如芒在背,她笑着换了个话题,“曾经确实是乱的出奇,不过作为参与者,我也算目睹着岛上从蛮荒之地逐渐立起规矩,到自成气候,不过现在的阵仗...我不好说。没有政府统辖,时局变化也就是一天两天的事,比如今天咱们遇到的赤云军,我可是从来没听过。”
大风骤起,把船帆吹的猎猎作响。
坐落在岛心的红心堡上,老式的枫丹唱片机在唱着那里的民谣,因为这台机器过于老旧了,拾音针和碟片间会不断磨损出一道吱吱的声音。
碧眼的蓝发男子翘腿侧身坐在高位,拨弄着那台唱片机——手下曾劝他换台新的,可他不愿意,因为这是他从故土带来的东西。
他就喜欢一边听着磨损音质的枫丹歌谣,一边听下面的人又给赤云搜刮了什么宝贝——就像现在这样。
“收缴来的摩拉装满了四大麻袋,六桶精酿的果酒,还多收了三十斤精铁锭——这是铁匠铺的陈磨死了,他儿子主动献上来试图与赤云交好的,希望日后能分到一批我们的一些大单子...还有两块八两以上的神参果,准备送到拍卖行换成摩拉回收...”
“怎么比平常要少?”听到一半,年轻男子冷不丁的问道,杂糅在唱片机中的言语让下面汇报的弗布朗战战兢兢。确实是少了一批从属金,他手下共有六艘行船,而今天只回来了五艘——出发去笋心岛的船被克拉卡弄沉了。
“有一艘船被挟持了...”说罢他就把躲在他身后的克拉卡拎了出来,虽然事前答应克拉卡用他三个月的收成来帮他瞒过去,但已经被识破的话,他才不愿意为克拉卡担责。
“是的,被挟持了!”克拉卡出列后一下就跪地了,因为做好了被揪出来的打算,克拉卡从南十字军号回来的一路上都在默背腹稿,所以答的还算有底气。
他把南十字军号的庞大,一箭摧毁“神兵”的弩炮的威能,以及拥有雷系神之眼的女船长以及风系神之眼的年轻剑客描述的淋漓尽致——他还添油加醋的修改了很多,比如自己是如何抵抗却棋差一招遗憾落败,而对面却慑于赤云的威名而不得不放过他之类的,杜撰的绘声绘色。
“你站起来。”年轻男子微笑,他示意克拉卡起身,“赤云给予你不必向任何人下跪的权利,况且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活下来是对你勇气的嘉奖。”
声音清晰的传入克拉卡耳朵里,他却感到十分不真实——他得到了代表夕照岛最高权力的男人的赞赏,竟然是因为他搞砸了?
克拉卡爬起身来,嘴巴里喘着粗气,“是...是!!”
“这是艘附近海域的船吗?这艘南十字军号。”男子淡淡道,“你可以说说你知道的,赤云善待功臣,但不会宽恕敌人。”
“看制式应该是自璃月开来的船!诡帆又大又直,排水量也与稻妻的不同。”克拉卡眼珠打着转,搜寻着脑海中能提供的情报。他想再得到一次这位男人的赞许。
“别的呢?比如看水波推断出的航行路线?这里已经远到天边了,没有傻瓜船长会带着傻瓜船员来旅游吧。”
“哦对了,他们是要上岛!”克拉卡一拍脑袋,不假思索的说道。
“把他们长什么样都画下来。”纸笔被抛到克拉卡的脚边。
“长什么样...”克拉卡拿起笔,眉头却皱成了一坨。他意外的发现自己根本记不起那些人的样貌了,脑海里只有剪影,拿着剑的男人,会放电的女人,小孩
“我...记不得了!”
也难怪他记不得,南十字军号的船医做出了一种能抹去脑内成像能力的药,而这种药早被北斗轻车熟路的下进了招待他的茶水里。
“那还能记起来点什么?”
一阵短暂的沉默,男子微笑看着他,没有急着先开口。克拉卡额头冒起了冷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他们要来岛上找什么东西...是一块石头!一块被我们赤云军抢...征收的石头!叫什么龙楔石!”
“石头,有意思的情报。一块石头,不惜犯着与赤云作对的代价来找的一定是一块稀奇的石头。”
男子的手指修长,他用右手食指轻点着中指的骨节,声音却变得逐渐低沉下来:“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但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又问了一遍
“我...”
“换位思考的话,你会给你一脚可以踩死的蚂蚁汇报你要去哪吗?甚至是要找什么东西?”男子关闭了唱片机,剩下大厅里只剩下他低沉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们聊了聊天...”克拉卡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聊了些什么?”男子微笑,洞悉一切的眼睛似乎已经知觉了全貌。
此时的克拉卡如坠冰窖,彻底丧失了辩白的勇气。他不敢讲自己是用情报换来的生路,但高坐的男子已经敏锐的捕获了这一点。
“我刚才说幸存是给予你勇气的嘉奖,但好像你苟活的来路并没有这么光明正大。”男子站起身来,碧蓝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感情。他漠视着一切的面容像一位审判官,声音如裁罚:“即刻,我剥夺你所受赤云的庇护,也剥夺你成为人的权利。”
克拉卡反应过来了,求生的本能让他往大门处撒了腿的狂奔——可随着“砰”的一声枪响,一只冰锥瞬间贯穿了克拉卡的胸膛。冰锥极锐,克拉卡死的一点痛苦都没有。猩红的血液从他心脏的创口处流出,浸染了金丝边的华贵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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