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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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元第二日醒来时嘴角还挂着笑,过了一夜,烛火早就灭了。谢清元在房中翻箱倒柜,总算是找到一个大小合适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把花灯放了进去。就在他思考应该怎么摆才更好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似乎有什么事还没办。电光火石间,才想起他三哥让他今日上朝。好在由于军营生活,谢清元每日天不亮就起床,今日虽说摆弄花灯误了些时候,但还不算太晚。

谢清元到时,还未宣群臣觐见,正好浑水摸鱼。

议政大厅内,谢辰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看见谢敬仪一身常服站在文官队伍之首,也没说什么。

只是盯着谢敬仪的嘴唇,又看了看站在谢敬仪身后不远的赵灵均,登时火气便上来了。

上前奏事的基本都被批了一遍,就连那些平日里贯会察言观色,此时知道时机不对,眼观鼻、鼻观心,缩得跟鹌鹑一样的人有些也无辜被牵连,挨了一通骂。

过了一会儿,谢辰不再言语了,似乎撒完气了,但又好像还在气着。

毕竟平日里如果他不说话,开心也像生气。

满朝文武大臣,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谢辰按了按眉心,缓缓开口道“定安侯谢敬仪平定战乱有功,但因公负伤,不宜再上战场。孤感其忠心,念其才华,擢为牵机阁掌事。”

赵灵均心想,这就忍不了了?真是存心要棒打鸳鸯啊。

牵机阁是谢辰继位后新设立的机构,独立于六部之外,其掌事直接听命于皇帝。只不过之前并没有正式掌事,只由三个副掌事轮番代行掌事一职。

牵机阁虽然对外宣称是监察百官,但其实是为皇帝四处搜查情报,其情报处散布于大小市坊,犹如一张大网,为皇帝牢牢网住这江山,上到谋逆造反下到床榻耳语,只有皇帝不想知道的,还没有皇帝不能知道的。

而赵灵均虽出身文臣世家,但自小有慧根,又痴迷于习武,一心作为武将提携玉龙为君死。可祖父拼死相抵,扬言若是还要做武官便要撞死在上京城门。

赵灵均只得就此作罢,乖乖进了尚书房,同皇子和达官显贵的儿子一同读书。

只是仍然会每日练功,被祖父发现后,被迫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入仕定为文官,否则自请离家,不再是赵家儿郎。如此方才罢休。赵灵均之前一直以为祖父不让他做武官是怕他整日舞刀弄枪那天就一命呜呼了,纵使他向祖父解释了无数遍,做武官未必要上战场,况且天下已定,月氏贫弱,根本就没有丢命的机会。

一日祖父实在是不耐烦了,问他“昭庆十一年,食鬼坡那一战,你怎么看?”

彼时他才十一二岁,哪里会明白人心险恶。

只道“陈家虽然开国之时就跟随高祖,可人都是会变的,许是月氏人许了陈家难以拒绝的利益,便两相勾结,好在高祖及时赶到,最终未能酿成大祸。”

“哼!还是太年轻啊。不许你为武官,以后你就算说破天我都不许。”

后来,祖父弥留之际才告诉他“知常啊,祖父不让你做武官,你可恨我?”

“不恨,从来都不恨”

“你总问我为什么,从前是你太小,经历的事情又太少,我不便与你明说。如今我大限将至,你听好,有些人,活着就注定要死,从开始就注定了,权力越大,引来的猜忌就越不可消除,不仅害了自己,更连累身边人。为了你,更为了赵氏一族,我不能如你所愿。”

后来赵灵均入仕为官,官居上京监司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五品。主要负责监察上京内的官员。可御史大夫御史台设在上京,上京监司似乎有些多余。如今又加上牵机阁,三方势力错综复杂,一方面监司看上去权力最小,正使官职只有五品,可监管上京官员又确实是当初高祖亲自定下的;一方面御史台设在上京,首领御史大夫官居正三品,但御史台机构冗余,内部腐败,甚至勾结官员,私相授受;另一方面牵机阁独立所有机构之外,但根基尚浅。

如今皇帝要谢清元当牵机阁掌事,势必是要让这三方来一场大变动了。

不过谁输谁赢的,真的重要吗?

此刻“被迫”负伤的谢清元听罢便下跪叩头道“谢主隆恩”

下了朝,谢辰留了谢清元在偏殿交代事宜。

“拿去,上京人多事杂,这蚊虫似乎也成了精,专往人嘴上叮。”一边说一边把一罐药膏放在桌上。

话里有话,谢清元皮肤本来就白,如今一听这话,更是羞得没边,登时连耳朵都红了。

“等会儿张成化会带你去牵机阁熟悉事宜,既然会来,就不要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才回上京第二日的谢清元就明白了皇帝的言外之意“是,王兄。”

这分明是嫌他和赵灵均走得太近,有了这牵机阁,什么都瞒不过他这三哥。

三年前就棒打鸳鸯,三年后又要这样。

自己无法争取无法得到,也不让所有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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