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拜见准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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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上午十点,阳光透过302宿舍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黄一瓜刚熨好的西装上投下一道金边。手机突然震动,栗清照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发紧:“我马上下来。”

楼下,一辆锃亮的黑色奔驰S级停在树荫下,车窗降下,栗清照穿着米色针织连衣裙,发梢别着珍珠发卡,正朝他微笑着招手。黄一瓜看着车身倒映出自己局促的身影,想起温破晓昨晚说的“第一次见家长坐豪车,压力山大”,手心瞬间沁出薄汗。

“这是安德森先生特意调配的车。”栗清照解释道,指尖轻轻抚过真皮座椅,“说感谢我上周帮他们公司翻译合作协议。”她语气自然,可黄一瓜却觉得那辆车载着千斤重的距离——他想起自己有时挤的那班公交,连座位都没抢到。

烟台高铁站内人来人往,栗清照踮着脚张望,突然眼睛一亮:“在那儿!”不远处,一对气质儒雅的中年夫妇拖着行李箱走来,男士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女士戴着玳瑁框眼镜,手里还捧着一本《明清小说研究》。

“爸,妈!”栗清照小跑过去拥抱父母,又转身红着脸介绍,“这是一瓜。”黄一瓜感觉喉咙发紧,机械地伸出手:“叔叔阿姨好。”栗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地打量他:“常听清照提起你,小伙子精神。”这话本该让人放松,可黄一瓜却觉得后背渗出冷汗,连笑容都僵在脸上。

烟台山宾馆的包厢里,水晶吊灯将餐桌照得纤毫毕现。黄一瓜坐在栗清照父母对面,面前摆着鲍鱼海参,却比他在老家吃的粗茶淡饭更难下咽。栗教授用公筷给他夹了块鱼,“现在计算机发展迅猛,和汉语言文学的交叉研究也很有前景。”黄一瓜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努力回忆昨晚恶补的知识:“是的,比如……比如用算法分析诗词韵律……”

“一瓜最近在做笔译工作。”栗清照及时接过话头,往他碗里添了勺汤,“可厉害呢,上个周还拿了省级比赛的奖。”黄一瓜感激地看她一眼,却发现栗清照母亲正盯着自己,心又猛地悬起来。“清照从小就倔,”栗母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审视,“谈恋爱也不和家里说,这次突然说要带男朋友……”

黄一瓜感觉喉咙发紧,刚要解释,栗清照却撒娇似的挽住母亲胳膊:“妈!哪有你们这样查户口的?一瓜都紧张成木头人了!”她转头冲黄一瓜眨眨眼,偷偷在桌下握住他冒汗的手。这一握让黄一瓜稍微镇定下来,鼓起勇气想给两位长辈夹菜,可筷子刚举起来,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拽住,在空中悬了半天,才颤巍巍地把菜放进栗教授碗里。

整顿饭吃得漫长如世纪。黄一瓜数着墙上的时钟,每一秒都在煎熬。直到栗教授放下筷子,说下午要去所城里考察明清文化,只需清照陪同,他才如释重负。站在宾馆门口目送奔驰车远去,黄一瓜靠在路边梧桐树上,这才发现衬衫后背已经湿透,连领带都歪得不成样子。

风掠过烟台山的海面,带来咸湿的气息。黄一瓜摸出手机,想给金橘发消息吐槽,却又默默锁屏。他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想起栗清照在饭桌上为他解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或许,这场“考试”还不算太糟,至少,他知道自己有个愿意为他遮风挡雨的女孩。

烟台的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黄一瓜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刚掏出手机准备叫车,栗清照的电话再次响起。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他的心猛地一紧,仿佛刚松弛的弓弦又被狠狠绷紧。

“一瓜,你别回学校了,赶紧过来所城里吧。爸妈说想让你也一起逛逛,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回学校。”栗清照的声音带着些许撒娇,却让黄一瓜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他望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不安,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当出租车缓缓驶入所城里,古色古香的街道映入眼帘。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古旧的青砖灰瓦建筑,飞檐斗拱间仿佛诉说着百年的历史。黄一瓜付了车费,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角,朝着约定的地点走去。远远地,他就看到栗清照站在一座牌坊下,栗教授夫妇站在她身旁,正与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交谈。

“这是小女的男朋友,黄一瓜同学。”栗教授看到黄一瓜走来,微笑着向身旁的男子介绍。那男子热情地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市文化局的张力,今天由我来给几位当向导。”黄一瓜有些局促地握住对方的手,心里暗暗惊讶,没想到栗清照父母的地位如此之高,竟能让政府官员亲自陪同。

在张力的带领下,众人开始游览所城里。张力一边走,一边详细地介绍着这里的历史文化:“所城里始建于明代,是烟台的发源地,这里的每一座建筑、每一块石板都承载着厚重的历史……”栗教授夫妇听得十分专注,不时提出一些专业的问题,张力都黄一瓜跟在队伍后面,起初还有些紧张,但随着游览的深入,他逐渐被这里的古朴气息所吸引。当走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时,栗清照故意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她偷偷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父母,然后迅速向黄一瓜投去一个调皮的眼神。黄一瓜的心跳骤然加快,一种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也回以一个微笑,两人就这样默契地暗送秋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然而,就在他们沉浸在这小小的甜蜜中时,栗母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们。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俩之间的眼神互动。黄一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揭穿了秘密。栗清照也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拉开了与黄一瓜的距离。

“前面有个茶馆,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吧。”张力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连忙提议道。众人走进茶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茶馆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舒缓的古琴声在空气中流淌,却无法缓解黄一瓜紧张的心情。

茶馆内,氤氲的茶香袅袅升腾,缠绕在古朴的竹制灯笼上。栗母端起青瓷茶杯,杯沿的热气在她玳瑁眼镜上蒙上一层薄雾,她望着黄一瓜局促不安的手指在膝头绞动,又瞥了眼女儿偷偷攥住男友衣角的手,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年轻人总把爱情想得太简单。”她将茶杯搁在竹制杯垫上,杯底与竹面碰撞出清越声响,“就像读一首诗,若只是浮光掠影地扫过文字,永远品不出其中的韵致。”栗教授无声地往妻子杯里添了半盏茶,窗外秋风掠过所城里的飞檐,将悬铃摇出细碎清音。

黄一瓜喉结滚动,想起这些日子因栗清照忙碌产生的不安,那些深夜独自在小树林徘徊的时刻,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栗清照察觉到他的紧绷,用小拇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却换来母亲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若不相信爱情,定然不会感受到爱情之美。”栗母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满室茶香,“就像不肯打开心窗的人,永远见不到月光如何温柔地铺满书页。清照父亲当年为了追我,在图书馆替我占了整整一个月的座位,每天变着法子给我送不同的诗集,连扉页都写满批注。”她眼角泛起笑意,栗教授耳尖微红,轻咳一声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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