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侍郎果然言出必行,第二天一早便派人将女儿送到了济世堂。
陈大夫,小女赵瑶,有劳您了。赵侍郎满脸愁容,向陈宛儿深深一揖。
陈宛儿连忙还礼:赵大人客气了,请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赵瑶约莫十六七岁,生得眉清目秀,只是面色苍白,嘴唇泛青,一看就是久病之人。她被两个丫鬟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进诊室,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陈宛儿示意赵瑶坐下,仔细观察她的面色,又为她把脉。片刻后,陈宛儿眉头微皱,又换了另一只手腕细细把脉。
怎么样?赵侍郎焦急地问道。
陈宛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道:赵小姐平日里可有服用什么药物?
赵瑶轻声道:回陈大夫的话,我从小体弱,每日都要服用调理身子的药。
是啊,赵侍郎补充道,小女从十岁起就一直服用御医院开的药方,这些年来从未间断。
陈宛儿若有所思:可否让我看看那药方?
赵侍郎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陈宛儿:这就是御医院开的方子,已经用了七年了。
陈宛儿接过药方,仔细查看。药方上列了十几味药材,乍看之下确实是调理身体的良方,但陈宛儿的目光却在其中几味药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赵大人,我需要为令爱做个更详细的检查。陈宛儿说着,从药柜中取出几个小瓷瓶。
她取出一根银针,在赵瑶的指尖轻轻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滴在一个白瓷碟中。然后,她从瓷瓶中取出一些粉末,撒在血滴上。
血滴与粉末接触后,竟然变成了淡紫色。
陈宛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又取出另一个瓷瓶,倒出一些透明液体,滴在那变色的血滴上。
血滴立刻变成了深蓝色。
果然如此。陈宛儿低声自语。
陈大夫,我女儿到底怎么了?赵侍郎急切地问道。
陈宛儿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赵大人,恕我直言,令爱并非体弱多病,而是中毒了。
中毒?!赵侍郎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赵瑶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宛儿指着药方上的几味药材:这几味药单独使用无害,但长期同时服用,会在体内慢慢积累毒素。这种毒很隐蔽,初期只会让人感到乏力、食欲不振,与一般的体弱症状相似。但随着时间推移,毒素会逐渐侵蚀五脏六腑,最终导致不治之症。
赵侍郎脸色铁青:你是说,有人故意害我女儿?
陈宛儿点点头:这种下毒手法极为隐蔽,非专业人士难以察觉。而且,这种毒需要长期服用才会发作,下毒之人显然是想让赵小姐慢慢衰弱,不留痕迹地
她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赵侍郎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上:是谁?到底是谁这么狠毒?
陈宛儿安抚道:赵大人息怒。当务之急是为令爱解毒,至于下毒之人,我们可以慢慢调查。
赵瑶眼中含泪:陈大夫,我这毒...还能解吗?
陈宛儿微微一笑:赵小姐放心,虽然这毒已经在你体内积累多年,但还未到不可逆转的地步。我有办法为你解毒。
赵侍郎和赵瑶闻言,如释重负。
不过,陈宛儿补充道,解毒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而且,在这期间,赵小姐必须严格按照我的方子服药,不能有丝毫懈怠。
这是自然!赵侍郎连连点头,只要能救我女儿,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陈宛儿思索片刻,又道:还有一点,为了赵小姐的安全,我建议她暂时不要回府,就住在我医馆后院。这样我可以随时观察她的情况,也能避免下毒之人再次下手。
赵侍郎犹豫了一下:这...不太方便吧?
赵瑶却急切地说:父亲,我愿意留在这里!陈大夫医术高明,我相信她能治好我的病。
赵侍郎见女儿如此坚决,只好点头同意:那好吧。不过,我会派几个侍卫在医馆外守着,以防万一。
陈宛儿笑道:赵大人尽管放心。我医馆虽小,但安全有保障。而且,我最近刚成为青城派的客卿医师,有江湖中人相助,令爱在这里会很安全。
赵侍郎闻言,眼前一亮:原来陈大夫还有这等背景!那我就更放心了。
安顿好赵瑶后,陈宛儿将赵侍郎请到后院的小亭中,低声道:赵大人,关于下毒之人,我有些猜测。
赵侍郎急切地问:是谁?
陈宛儿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根据药方上的特殊配伍,下毒之人必定精通医理,而且对御医院的药方有修改权限。
赵侍郎眉头紧锁:你是说...御医院中有人要害我女儿?
很有可能。陈宛儿点点头,不过,我需要更多线索才能确定。赵大人可否回忆一下,这七年来,是谁一直负责开这个药方?
赵侍郎思索片刻:一直是御医院的周院使亲自开方,每月派人送药到府上。
周院使?陈宛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就是那个一直反对我的替代药材计划的周院使?
赵侍郎惊讶地看着她:你认识周院使?
陈宛儿苦笑:算不上认识,只是他一直在朝中阻挠我的替代药材计划,说我的药材不合规制,有害无益。
赵侍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在朝中提出支持你的计划时,他极力反对。
陈宛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赵大人,我不想妄下结论,但这件事确实蹊跷。周院使为何要害令爱,还需进一步调查。
赵侍郎咬牙切齿:无论是谁,敢害我女儿,我绝不会放过他!
陈宛儿安抚道:赵大人先别急。现在最重要的是为令爱解毒,至于下毒之人,我们可以慢慢查清。而且,如果我们打草惊蛇,反而会让真凶警觉。
赵侍郎点点头:你说得对。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宛儿思索片刻:我会暗中调查,同时为令爱解毒。赵大人回府后,可以装作不知情,继续接受御医院送来的药,但不要给令爱服用,而是保存起来,作为证据。
赵侍郎赞同地点头:好主意!我会按你说的做。
陈宛儿又道:还有一事相求。我的替代药材计划一直受到阻挠,如果赵大人能在朝中为我说几句话,或许能推动此事。
赵侍郎拍着胸脯保证:这是自然!陈大夫救我女儿性命,我赵某人绝不会忘记这份恩情。你的替代药材计划,我一定全力支持!
陈宛儿微微一笑:多谢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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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赵侍郎后,陈宛儿回到后院,看望赵瑶。
赵瑶已经换上了医馆准备的素色衣裙,正坐在窗前发呆。见陈宛儿进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陈大夫。
陈宛儿在她身边坐下:赵小姐不必担忧,你的毒虽然积累多年,但并非无法可解。
赵瑶苦笑:我不是担心解不了毒,而是...为何有人要害我?我从未与人结怨,为何会遭此毒手?
陈宛儿安慰道:这或许与赵小姐无关,而是冲着令尊来的。
赵瑶恍然大悟:父亲在朝中位高权重,确实有不少政敌。
陈宛儿点点头:正是如此。不过赵小姐放心,在这里很安全,没人能伤害你。
赵瑶感激地看着陈宛儿:多谢陈大夫。若非遇见你,我恐怕...
陈宛儿笑着打断她:别想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我已经让小翠准备了药浴,赵小姐先去泡一泡,可以帮助排出一部分毒素。
赵瑶点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去了浴室。
陈宛儿站在窗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周院使为何要害赵瑶?是针对赵侍郎,还是另有隐情?而这件事,又与她的替代药材计划有何关联?
正思索间,小石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陈姐姐!我打听到一个消息!
陈宛儿示意他小声点:什么消息这么急?
小石头压低声音:我在街上听人说,御医院的周院使与兵部尚书关系密切,而兵部尚书一直与赵侍郎不和!
陈宛儿眼前一亮:原来如此!周院使害赵瑶,是为了帮兵部尚书对付赵侍郎!
小石头得意地说:不仅如此,我还听说,周院使的儿子想娶赵小姐,但被赵侍郎拒绝了。
这就更说得通了。陈宛儿恍然大悟,周院使一箭双雕,既报私仇,又帮兵部尚书打击政敌。
小石头崇拜地看着陈宛儿:陈姐姐,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去找青城派的人帮忙?
陈宛儿摇摇头:不必。这是朝廷中人的恩怨,我们不便直接插手。不过...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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