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向邪魅的妖皇投去了羡慕一睇,他不仅享受了齐人之福,还让后宫一团和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好想学一学。
莺歌脸色煞白地回到了席间,甫一落座,她便低垂螓首,陷入了沉思之中。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忧郁,让人忍不住叹一句:真是个可怜楚楚的美人!
见她无心执起箸筷,离脉拉过她的纤纤玉手,好生关怀道:“怎么了?你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
“没,没什么。”她目光躲闪道。
真没什么才怪!
“你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你有心事,快给我说说,是不是妖后欺负你了?”离脉语气笃定,目光灼灼看着她,用视线锁定着她,让她不得顾左右而言其他。
她怯弱道:“就算是又怎么样?我人微言轻,谁会为我出头?”
一滴晶莹的泪花自她妙目滑落,衬得她越发娇弱动人,仿似弱柳扶风般让人心疼。
“你不说,一直当缩头乌龟,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说吧,我替你出头。”离脉打定主意要为她打抱不平,虽然妖后不是抱不平,但离脉就咽不下这口气。
踟躇了一盏茶工夫,她目光警惕地掠过妖后,然后细语呢喃道:“妖后给我下了毒,要我找养父放过她弟弟,不然就不给我解药。”
原来如此,事情也不复杂。
离脉霍然起身,左手执莺歌的皓白手腕,右手高举酒杯,目光正视妖皇画狐道:“离脉给妖皇敬一杯,祝愿妖界繁荣昌盛。”
整个酒席间鸦雀无声,宾客们都定定地看着离脉,他们对她知之甚少,心里直嘀咕着:这人是谁?真是个绝美的女子!
可是妖皇画狐知道她是谁。七百年前,女邪神,也就是他的姑婆,用混沌之力将她的元神收集起来,经过七百年的涵养,她得以复活。
而且,这些天,画狐知道了离脉得到了混沌之力的传承,他自是对她礼遇有加。他身为女邪神的侄孙,却没有得到女邪神的青睐,心里微带一丝无可奈何。
于是,在离脉敬酒的这一刻,妖皇画狐站了起来,遥遥举杯,邪魅地一笑,带着审视的意味朗声道:“多谢离脉。不知道离脉在妖界,生活可还习惯?”
离脉微微眯了眯杏眸,嘴角勾起一弯优美的弧度,眸光清亮而自信道:“多谢妖皇,我一切安好。只是,您的侧妃莺歌就不好了。”
话音在半空中回荡,妖后的脸上僵了一下,目光瞪视着莺歌和离脉。
众妖更加安静了,纷纷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心里暗暗道:哟吼,有好戏看了。
“哦?说来听听。”妖皇轻蹙长眉,做出了等待后话的架势。那泼天的威压之气敛去了一半,然而,目光仍然充满审视意味,让人不敢与之对视超过三秒。
离脉短时间内整理好了思绪,语气平静道:“莺歌被妖后下了毒,被要挟放过妖后的弟弟。妖后心思歹毒,不知道妖皇要如何处置?”
众妖的目光都齐刷刷定在了妖后的身上,那灼灼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让她变成了视线的活靶子。
妖皇画狐微有不快地用视线掠过妖后,又掠过莺歌,然后道:“哈哈哈……我相信,妖后是在跟莺歌开玩笑呢。妖后,你说是吗?”
“还是陛下了解本宫,本宫见妹妹最近面色忧愁,所以跟妹妹开个玩笑话,妹妹可不要当真哦。”妖后眸光精亮,言笑晏晏道。
“算了,你别为我出头了。”莺歌轻摇螓首,玉指拉了拉离脉的衣角,眼神示意她不用多说。
离脉却觉得,事情到这份上,定要进行下去才不枉费心思。她目光凝视坐在主位的妖皇和妖后,道:“是不是开玩笑,有没有下毒,我用神力探一探便知晓。”
不等妖皇妖后再说什么,离脉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莺歌的眉心位置。
白色的灵力自指头窜出,闪电般掠入莺歌的眉心位置。
众妖翘首以盼,噤若寒蝉,目光聚焦在离脉和莺歌娇躯上,赞叹者有之,疑惑者有之,大部分是好奇者。
半晌过后,离脉的手指微微一颤,眸光带着不可置信,道:“这,真的没有毒。”
到底是哪里错了?明明莺歌说自己被投毒了,难道她搞错了?
“本宫说了,这是跟妹妹开着玩笑的,不成想妹妹当真了。哎,本宫好伤心呀。”妖后玉手用上好的丝绢擦拭眼角,作出垂泪状。
场上众妖的眼神看向站着的离脉,剐得她有些生疼。
“既然是个误会,已经澄清了,那便继续坐下享用美酒佳肴吧。”玉石宝座上的妖皇画狐朝离脉摆了摆手,声音威严道。
其余六七个妖皇的妃子,以素手掩嘴,轻笑了起来。她们作壁上观,这个闹剧,无论是莺歌赢还是妖后赢,她们都觉得有趣。唯恐天下不乱,说的就是她们了。
只是,她们笑过之后,不免有些遗憾。妖后稳稳当当地坐在宝座上,有妖皇的撑腰,地位牢固得很。
离脉翩然坐下,心知自己鲁莽了,她应该先用神力探莺歌的身体,再出手的。自己的这点不注意,就让自己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离脉,我真的没有骗你,妖后在偏殿里,确确实实跟我说了,她给我下毒的事。”莺歌粉白面皮现出红色,她着急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个妖后不仅有好看的相貌,还心机颇深。她打得一手好算盘,骗莺歌说自己给莺歌下毒了,无论莺歌信与不信,她都能全身而退。
好一朵美丽而歹毒的罂粟花!
闹剧过后,丝竹管弦之声、觥筹交错之声,声声入耳,离脉却听而不闻。她此刻尴尬到想用脚指头扣出三室一厅。此外,从刚才妖皇画狐的表现,不难看出,不管有意无意,他是偏袒妖后那边的。
他真是一个复杂的人物,既然偏爱妖后,为何还纳入这么多妃子?
再偏首看向莺歌,她觉得莺歌处深宫之中,唯妖皇马首是瞻,被妖后和妖后儿子欺负了都不敢出声,相当的窝囊了。
酒席罢,丝竹管弦之声停,妖皇妖后先行离席,众妖纷纷腾身起立,也一并散座离开。
“先别走,我有话对你说。”离脉抓住莺歌的皓白手腕,眸光冷静而不容置喙道。
莺歌本就胆小怯弱,听离脉这么一说,立马止住了脚步,蓦然回首,等待离脉的下文。
“你方才看出了,妖皇画狐有心偏向妖后,你和儿子再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还不如早些离开。”离脉脸色诚恳道。
“可是,我们离开,去哪里?如果回养父家,恐怕会连累养父,让他被妖皇怪罪。
“那就不回你养父家,随我去仙界和人界吧。”离脉眨巴眨巴眼睛,故作轻松道。
“可是,我……”
离脉早料到她会犹豫不决,于是打断她的话,道:“这样吧,我们来玩个猜点数的游戏,你输了就离开妖皇,您赢了就不离开妖皇。行不?”
不等莺歌回答,离脉手掌朝上,变出两个黑色的赌盅,以及十颗骰子。莺歌是个没主见的美人,需要一个强势的人牵引她,她才会踏步向前。
猜点数的游戏玩的就是心理战,无论是加点数还是开赌盅,都需要智慧和勇气。对于一个唯唯诺诺的莺歌来说,这是一个绝好的历练心理的游戏。
离脉纤纤素手两手并用,摇了摇骰子,俄顷后,赌盅盖着骰子静止在桌上。
将素手伸回,离脉用眼神和手势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即静静候着。
莺歌心领神会,将骰子摇了顷刻后,白玉小手小心翼翼地掀开赌盅,朝上的骰子是三个四点,两个六点。
“五个五。”离脉眸光明亮如星辰,自信的气势自周身而起,缓缓向四方散逸。
犹豫不决了片刻,莺歌看了看赌盅,又看了看离脉自信而期待的眼神,经过一番思想挣扎之后,她道:“开。”
莺歌自己的骰子是三个四点,两个六点,没有一个是五点。她料想到,离脉的点数不会全都是五,于是选择了开赌盅。
此声盈耳,离脉将骰子大白于二人之间,道:“我五个五,你输了,要听从我的建议离开妖皇画狐。”
“好,好的吧。”莺歌思考了片刻,目光注视着桌上的赌盅,最终嗫嚅道。
离脉笑眯眯,歪着螓首,目光含笑说:“这其实是件好事,离开一个不爱你的人,一个不关心孩子的父亲,你才会遇见对的人。”
她背影纤纤,红裙裙摆随风摇曳,走至紫鸢花花田拐角处,她旋身玉立,继续笑眯眯道:“而且,我会带
你去看看你的生身父亲,你应该也好奇,三界的天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此时的天帝,是冠玉的父亲,深受三界敬畏的强者,是五界之中,五个上神之一。
风过花田,紫鸢花的馨香掠过鼻尖,莺歌回以展颜一笑,刹那间,芳华尽失,唯剩她如朗月入怀般的盈盈笑意。
五天后,妖界里一个炸裂的消息不胫而走,那便是妖皇的侧妃莺歌带着儿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妖界。妖皇震怒,但莺歌进入的是人界凡间,他鞭长莫及,欲将他们寻回而不可得。
这是一个让五界津津乐道的笑柄。仙界中人有那么几个闲来无事的老仙,磕着瓜子谈起这件事,都在猜测莺歌离开妖皇画狐的原因。
有人道莺歌随新欢跑路了。有人猜测莺歌被妖后折辱了,心如死灰之下选择离开……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又是过了三天,《今日秘闻》报纸的记者找到了莺歌。那记者身着一袭青色长衫,左手一张小本子,右手一只金笔。他目露八卦之光,询问莺歌离开妖皇的原因。
莺歌松了一口气,主动接受采访,声如夜莺浅啼道:“大家都在传我跟新欢跑了,所以我有必要辟谣一下。妖皇娶了七八个女子,是个板上钉钉的渣男。离开他,我很兴奋,迎接我的是新生活。”
记者修长手指奋笔疾书着,他经过多方打听才找到莺歌,这第一手爆料,他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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