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一下子跑过去,把腰牌抢到手。
楚瑶拿银针弄死了那只蟋蟀,那味儿难闻死了。
大伙正僵在那儿呢,就听“哗啦”一声,
醉仙楼三层的窗户被夜风吹开了。
楚瑶脸拉得老长,捏着个酒盏,
眼睛瞪着陈县令,把酒“啪”地泼到他身上,张嘴就质问。
楚瑶白白的手指头捏着个青瓷酒盏,
红裙子在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上蹭过去。
她使劲把酒盏往桌子上一摔。
“三年前你弄了三斛砒霜掺到林家井水里,现在连毒粉都抠搜着用啦?”
陈县令腰上的玉带扣“咔哒”一声断了,
毒粉从袖子口袋里滚出来。
这时候,二楼传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的动静。
十八颗乌木珠子顺着楼梯咕噜咕噜往下滚,正好把想偷偷溜走的衙役给挡住了。
路人甲:
“哎哟喂,这是咋搞的哟,乱成一锅粥啦!”
路人乙:
“我哪晓得呀,看着好像要有啥大事儿要冒出来嘞。”
林昭裹着个狐皮大衣从黑不溜秋的地方走出来。
“沈公子,你这账册可太奇怪啦。”
“城南的冰车未时才路过醉仙楼,你卯时就准备好了陷害别人的账本,咋回事儿啊?”
说着他突然咳嗽得停不下来,袖口都咳出血点子了。
沈公子转着他那翡翠扳指说:
“林渊放火的时候,估计没瞅见我商铺匾额后面嵌着西域水镜。”
他话还没说完,林渊反手就扔出一个带血的油纸包,里面刚被割了脖子的厨子的手指头还夹在油纸缝里呢。
林渊用脚把地上蟋蟀的碎渣踩得稀巴烂,说:
“你雇的杀手胃口可大得很呐。”
“拿了三百两银票,还想再吃砒霜馒头。”
杨镖头一脚把桌子踹得稀里哗啦。
“三天前林公子拿自己的命换了我七十二辆镖车,
今天我就用三百六十把连环弩还他这个人情!”
这时候,外面传来冰车轱辘压碎青石“哐哐”的声音,
听说十八车北境的寒冰正使劲撞城门呢。
路人丙:
“这外面啥动静啊,不会要出啥大乱子了吧!”
路人丁:
“我看悬,里面这些人一看就没安啥好心。”
楚瑶用簪子扎破手指头,血滴到沈公子掉的半块拓印上,
那拓印上的并蒂莲花纹变成了双头蛇的模样。
林昭袖子里的系统“嗡嗡”地响起来。
林昭差点没站稳,赶紧扶着烛台,
想起三年前,模模糊糊好像看到了楚瑶的裙角,
那时候井水都淹过老太君鞋上的东珠子了。
林昭手里的烛台突然变成了铜镜碎片,
三年前的雨丝好像滴到了鼻子上,凉飕飕的。
他想起十五岁的楚瑶拿着苏氏的令牌跪在陈家祠堂,
红裙子下面藏着半截银丝软鞭,
鞭梢的并蒂莲花纹和老太君鞋上的东珠子还挺搭的。
杨镖头大声吼:
“公子小心点儿!”
三枚带毒的燕尾镖“嗖”地一下钉穿了他腰上的镖旗,
旗上的“林”字都被腐蚀得黑不溜秋的。
沈公子的翡翠扳指裂开了缝,水镜碎片里映出了苏氏暗卫统领的脸。
楚瑶一仰脖子把酒灌光了,脖子上的血顺着领口往下流。
“三年前我亲手把砒霜换成粗盐了...”
“但是老太君鞋尖的东珠子泡过鹤顶红!”
说完她把酒盏使劲朝陈县令脑袋上砸过去,瓷片在他脑门上溅出一滩血。
林渊赶紧接住快要倒下的楚瑶,发现她心口的刺青变成蛇形的暗纹了。
少年武痴想起三天前给老太君换衣服的时候,老太君胸膛上也有一样的胎记。
沈公子扯着嗓子喊:
“好一招移花接木啊,真狠呐!”
他一脚把烛台踹翻了,火油泼到账册上,“呼”地冒起一股蓝烟。
他袖子里飞出的水镜碎片射出七道光影,每个光影里都有一个穿着红裙子的楚瑶。
“林公子,你猜猜看,这七十二辆镖车里头到底藏了多少个‘楚瑶’?”
林昭咳出的血在地上弄成个卦的样子,系统上显示的寿命数值都降到十三天以下了。
他扯断袖口上金线绣的并蒂莲,带血的丝线缠到乌木算珠上。
“杨镖头,你还记得不?”
“三天前劫镖的那些流寇腰上都系着银丝软鞭。”
外面冰车撞城门的声音里又混进了铁索“嘎吱嘎吱”响的声音。
杨镖头的镖旗虽然被毒镖给腐蚀得破破烂烂,旗杆断的地方露出半截青铜钥匙,正是开北境粮仓的虎符模样。
他把旗杆使劲朝沈公子扔过去,这时候十八车寒冰“轰隆”一声把醉仙楼的大门给撞碎了,冰雾里能模模糊糊看见三百六十把带毒的弩箭。
楚瑶快昏过去的时候,伸手抓住林渊的袖口。
“寅时三刻潮水涨得最凶。”
“告诉杨镖头...漕运图在...”
她话还没说完,头上的银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簪头刻着苏氏粮船的水纹印。
沈公子往后退,“哗啦”一声把窗户撞碎了,腰上的翡翠扳指彻底碎成好几块。
十二块碎片在月光下拼成了一张水运图,
图上的红点和杨镖头的虎符纹样正好能对上,
那个地方有三艘装满火油的沉船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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