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且说李莫愁失手被擒,本以为定要命丧那江湖百晓生之手。
谁想峰回路转,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她放了,尤其是他与那中年背刀男子对她的评价。
“这一杯酒,敬那初出茅庐的李姑娘!”
初出茅庐的李姑娘,哈哈哈,李莫愁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敬那蠢的不可救药的傻姑娘么?
他们都不曾高高在上指责她胡乱杀人,而是就事论事,真如江湖传言般百晓生评人最是公道!
这般评价,她认,她李莫愁就是这般人,就是迁怒于人。
她虽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她答应的事,说到做到。
“师父,您哭了?”
李莫愁冷着一张脸:
“不该你问的,别问,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做主了?”
洪凌波低下头,像是个鹌鹑。
李莫愁没有理会自家这蠢徒弟,在某些事上与她如出一辙的蠢徒弟。
“去陆家庄!”
……
陆家庄。
陆立鼎夫妇与武三娘子坐在正堂,看着自家闺女恨恨的看着大武小武这两个孩子。
陆立鼎实是没有闲心管这孩童玩闹的闲事,如今大敌当前。
他必须想好应对之策,武三娘子是他不得不拉拢的合作对象。
只是他丈夫盗走兄长嫂子棺木一事,他又该当如何处理?
这件事处理不好,江湖中人怎么看他陆二爷?
陆立鼎紧皱着眉头,一时间心思百转,却又无计可施。
“老爷,大敌当前,还是想想如何应对的好,武三娘子通达明礼,届时武三爷念在武三娘子与两个孩子的情面上,也会将兄长嫂子的棺木送回来!”
一语点醒梦中人,陆立鼎心事被解决,这才好过了些,看着一旁的夫人,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儒儿文儿,给我出来!”
武三通唤出大武小武,抱着就走,全然不理自家娘子的苦苦哀求。
不一会儿,武三通要抱走陆无双程英,武三娘子到底是枕边人,抱起程英:
“二位,拙夫并无恶意,想来是想将两位小姐藏起来,咱们好专心应对大敌!”
话音刚落,一声长啸声传来。
“大敌,说的是我么?”
声已至,人便不远了。
陆立鼎闻声,连忙取出一幅手帕,时间紧急,他连忙将手帕塞进程英怀里。
陆夫人眉头紧蹙:“双儿怎么办!”
程英闻言忙将手帕塞给陆无双。
陆立鼎大喝一声:
“双儿,那是你表姐的,别接!”
武三娘粗中有细,知道这帕子怕是有什么说法,扯开帕子,一人系了一半。
陆立鼎别无他法,抽出腰间单刀,站在门外,他没时间了,因为李莫愁来了!
李莫愁手握长剑,立身于院子中间,这陆家庄她是既熟悉又陌生。
沉默良久,这才开口:
“陆二爷,好久不见!”
这一声陆二爷,陆立鼎惊得手中单刀掉在了地上。
眼前这位,与他相识十余年了,比枕边人还要早些,本是该叫一声嫂嫂的。
兄长如何评价此人,作为兄弟他不好参言,可作为嫂嫂,陆立鼎没话说,何沅君性子柔,兄长喜欢。
可这李姑娘除了逼兄长练武外,又何尝不是事事依着兄长?
陆立鼎颤抖着嗓音:
“一十二年,那时立鼎还未曾成婚,现在孩子都大了,李姑娘,总归是我大哥对不起你,要杀要剐,陆立鼎一人担着!”
李莫愁哈哈大笑,笑声中的辛酸与凄凉在场之人都听得出来。
“你也道是他对不起我,哈哈哈,李莫愁答应一人不伤及无辜,陆二爷,请你哥哥嫂嫂出来一见罢,今日果,他日因,陆展元若是有担当,便来见一见李莫愁!”
话音到了最后,忽然变得高昂,吓得陆无双缩了缩脖子。
陆立鼎满嘴苦意:
“李姑娘不知,三年前兄长就去了,嫂嫂也在三年前随兄长去了!”
李莫愁满身煞气的看着洪凌波,洪凌波打了一个哆嗦:
“师,师父,我不知道他们死了,陆立鼎夫妇,两个小女娃,三个仆从,外加那奸夫淫妇二个人,九个血手印,我没数错啊!”
李莫愁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
“回去再收拾你!”
复又看向陆立鼎:
“死了?怎么死的?”
陆立鼎叹了口气:
“忧虑成疾,病死的!”
李莫愁冷冷一笑:
“陆老二,你直说他被我吓死了便好,整天耍那点小聪明!没有半点长进!”
陆立鼎难得的老脸一红,当着孩子妻子的面,被揭了老底,以他的脸皮,也有些下不来台!
“我今日念及咱们昔日旧情,只算一算我与陆展元夫妇的旧账,不过分吧!”
陆立鼎长叹一口气:
“不过分,终归是我兄长有错在先,任打任罚,陆立鼎担着便是!”
李莫愁称赞道:
“好,今日你也能顶门立户了!我不要旁的,把陆展元,何沅君的尸体交出来罢!”
陆立鼎满面为难之色。
“陆老二,非要逼我杀你全家不成!”
武三娘见他不曾开口,挺身而出:
“非是陆二爷不交,实是这二人尸身被拙夫藏了起来!”
李莫愁满身煞气,今日她事事不爽,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她号称赤练仙子,这名号是杀出来的!
“你又是何人?非要让我大开杀戒么?”
武三娘叹了口气,未曾开言,便被武三通挡在了身后:
“李姑娘,十年未见,可还记得武三通!”
李莫愁拱了拱手:
“原来是武三爷,昔日令师早有言在先,今日武三爷非要阻李莫愁雪恨不成?”
武三通摇了摇头:
“此事与恩师无关,实是武某人自作主张,实不相瞒,这二人尸身被我取走了!”
李莫愁闻言并不意外:
“那就劳烦武三爷交出来了!”
武三通再度摇头:
“陆展元可以给你,何沅君不行!”
李莫愁一口恶气如鲠在喉:
“那就没得谈了!”
没得谈,那就要看看各自手段了!
咻,咻,咻。
三道泛着森寒幽光的银针直直冲着武三通而来。
李莫愁身影一闪,紧随银针,银针被武三通以铁耙荡开。
长剑如羚羊挂角,拨开铁耙,直刺武三通面门。
武三通来不及回招,一旁的武三娘手提长剑,拦住李莫愁这要命一剑,与李莫愁斗在了一起。
剑光摇曳,长剑擦着武三娘脸颊而过,削去武三娘额前三缕长发。
李莫愁腰身一弯,盈盈一握的纤腰轻摆,避开了武三通从身后扫来的一耙。
当的一声,铁耙撞在武三娘的长剑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之音。
李莫愁足尖轻点,古墓派以轻功剑法扬名,尤以轻功最为玄妙。
一起一伏之间,身姿甚是美妙,犹如广寒仙子,一舞倾城。
李莫愁踏在铁耙之上,一剑横扫,直取武三通一双招子。
武三通惊出一身冷汗,他与李莫愁交过手,可这十年,他未得寸进。
而李莫愁一身武功,却进展神速,现如今这手剑法不提,单这轻功,怕是不逊色于恩师多少了。
心念电转间,武三通伸出左手,一阳指点中剑尖。
李莫愁只觉长剑上一股大力传来,不得不凌空三步,卸去长剑上的力道。
她却不退反进,长剑直取武三娘脖颈,武三娘举剑相迎。
李莫愁一扭纤腰,已是到了武三娘身前,举起手掌,对着武三娘胸口便是狠狠一拍。
武三娘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腾腾腾后退三步,嘴角间已是渗出鲜血,只一掌,便伤了肺腑。
行动间胸口一阵火烧般的剧痛,一时间举剑不能。
武三通架过李莫愁长剑,满目血红,不要命般举耙便打。
嘴中不忘喝道:
“三娘快点穴闭气,这贼婆娘掌上有毒。”
武三娘闻言一惊,忙封住自身穴道,运起内功逼起毒来。
一时间就剩下武三通与李莫愁拼命相搏。
李莫愁咬着银牙,脚步轻盈,腾挪之间避过武三通砸来的铁耙。
砰砰砰,铁耙落下,砸的陆府青砖片片均裂,一时间李莫愁被这般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进退不能。
若论世间剑法,多以巧劲破敌,刺点撩最数常见,玉女剑法也多以此类招数为主,少有硬碰硬的招式。
除了独孤求败昔年领悟的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外,这世间少有以力压人的剑法。
李莫愁一时间有苦难言,暗道为了一个死人,你武三通拼什么命啊!
却是心底恨极了武三通,憋着一口气,非要让他好看。
咻咻咻,剑尖刺出三朵剑花,直指武三通眼睛与心口,这一剑不管哪处刺实了,都会取走武三通性命。
武三通全然不理,只是举起铁耙,以命换命便是,他早就打红眼了,一时间竟是不顾自身性命安危,也要毙了李莫愁!
李莫愁没有办法,只得踏着步子,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记猛砸。
砰,青砖地面被砸出一道三米多长的裂纹,碎石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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