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易猜出风无影身份,并不奇怪。
敢自称太傅的人如果不是太傅,这可是逆天的罪,没人敢冒充。
所以,风无影的话,他必须信。
但身为太傅,又是这么年轻,这天下只有一人。
他也身处朝廷,自然知道是谁。
这事本身就是奇葩,风无影或者不知道,但他的事迹早已传偏京师,不要多久,整个天下都会知道。
没有其它,这么年轻,没什么功劳就做了太子师傅,这本身就是奇葩而不可思仪的事。
也因此,这男人猜得出风无影绝不是一般人,他绝对相信一些人说的,他是个奇才。
这种人,平常见一面都难,何况亲自来找自己,这就是荣幸。
“卑职有眼无珠,不知是风大学士莅临,小人实在无地自容。”
他称学士,并不称太傅,是因为学士在地位上更有荣光,其实是天下人的老师,太傅地位高只是一个人的老师。
“嗯,起来说话!”
“谢学士大人。”
他站起来,却不敢靠近,只是站着,像个随从。
“你叫什么?”
“小人韩练成,燕王府左侍卫军统领。”
“嗯,年少有成,很不错了,过来坐吧。”
“学士大人在此,哪有小人的位子!”
“让你坐就坐。”
韩练成侧着屁股,只敢坐一半,脸上满是惊疑和不安。
这时外面伙计揣了茶食,正要敲门,被韩练成听到脚步声,立即赶到门口,嘱咐道:“没有吩咐不要进来,下去吧。”
他自己揣了盘子进来,一脸恭敬,把糕点及酒放到桌上,然后又惊疑地低着头。
只等风无影说话或吩咐。
“家有老母?”
“是的!今年六十有六,老父亲去年过世,还有一弟一妹,弟在朝廷当差就在我左军做个校尉。”
风无影问一句,他狠不得全说个清楚。
“你弟是靠你的关系才做了校尉吧!”
韩练成惶恐,也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说起这种小事了。
但风无影偏提他的家人,和这些小事,对他更是威压,有种无形的威胁感。
拿家人说事都不是好事。
“我还知道,你是锦衣卫。”
韩练成一听,更是吓了一跳,这事他怎么知道。
扑嗵!
韩练成伏到地上:“学士饶命,小人没有得罪过大人,还望网开一面,但有所求无不答应。”
他这种人,表面是燕王的亲随保镖,实地里是锦衣卫,如果让朱棣知道,虽然不敢说什么,暗地里肯定是悄悄地做掉。
这个他当然明白。
无缘无故地,风无影来找他,自然是有求于他。
明白人不说暗话。
风无影确实给他猜对了,就是找他做事的。
“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双面人,但现在不凡再多做一面人,明白?”
韩练成道:“卑职谨记,卑职也不敢问为什么,日后燕王如有什么消息,卑职一定会让大人知晓。”
反正就是监视朱棣的,不在意多做一点,他答应得也很干脆。
“在燕王府还有多少暗卫?”
“这个卑职确实不知情,只有毛大人知道,就是卑职身边的亲信是不是暗卫,卑职也难猜得很。”
“我们这些人都是互不干涉,互不认识。”
“最近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风无影问道。
“东宫一个叫小福子的太监,就是卑职亲手弄走的。这事机密,听说事关宫御,或者对大人有帮助。”
“这事你没告诉毛骧大人吗?”
“或者毛大人并不想知道这事。”他摇头道。
确实,这事并不重要。
风无影站起身,经过他身边,顺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道:“大人继续,今天这事如果让人知道,嘿嘿……”
风无影笑得阴森森,这压力自然就传出去了,吓得韩练成大人赶紧连连称不敢。
他究竟敢不敢,这得看这事桶出去,能不能板倒风无影,如果不能,他是真不敢。
显然,这事还达不到板到一个太子太傅的大官,所以,他是真不敢。
出了店,风无影就准备回家了。
刚才那一摸,虽然韩练成下意识地勾头,但还是摸得准的,这人一脑子的反骨,是那种为了自身利益很愿意冒险的人。
是不择手段向上爬的人,很务实。
这种反骨仔最容易控制,但不能信任。
让他做卧底对自己并没有影响,反而可以控制他。
这种人能用就用了,不用弃之。
东宫。
朱标坐在案后操劳,他这一天最忙,反正老朱把朝廷大小事都交给他处理。
他事实上成了副皇帝,懂的都知道,真正做事的是副职。
旁边继妃吕氏不是为他磨墨就是为他揣茶倒水,这些事经常是吕妃亲自操劳,不吩咐下人。
这对夫妻非常恩爱,朱标前妻常氏走后,吕氏就进而为太子妃,称为继妃,朱标对这个妃子也是非常宠爱。
听到外面乱杂的脚步声,吕氏一声苦笑,转进后屏不露面了。
朱标只得放下笔杆子,听这混乱脚步声,急步匆匆就知道是些什么人这么无礼。
进来的是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周王朱橚、楚王朱桢。
唯独不见燕王朱棣。
“大哥,这事你得为皇室作主!”
朱标走下案桌,道:“什么事把你们给急的,先坐下说,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朱桢道:“大哥,你是我们的主心骨,这事你得作主,不然……我们这些人都没活路了。”
朱橚道:“我们这次来,就是说削禄皇室子孙的事。”
朱标明白了,还是风无影在殿上说的皇室日后过于宠大,大明无法供养的事。
按朱标和老朱的意思,这事确实需要一个手段。
这几天,虽然父皇还没有具体说怎么办,但他们估计,肯定是会下手。
带着子孙福利,能不争?哪个做父亲的不是把一生挣的都留给子孙,为子孙谋福那是当然的事。
谁也不想自己以后,哪个儿子就是普通百姓。
而且,这对自己的利益也有关,万一父皇一道圣旨,把皇子的供养都给砍了,那不是得去种田。
这事想想都害怕,好日子过习惯了,那种苦谁爱吃谁吃去,上山下乡做不到。
虽然可能也到不了那一步,可得先打预防,别到了那一步再说就都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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