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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朱元璋两眼直直地盯着，使劲吸着鼻子。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珍珠还是白米，翡翠还是白菜帮，白玉也还是豆腐。还有……
朱元璋是个念旧的人。
自打那年在招兵圪台喝了村妇做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就成了他心心念念的心瘾。
这些年，特别是登基做了皇上，他不光自己隔三差五的喝，还赏赐家里人和文武大臣们也跟着喝。甚至那年庆功楼大宴群臣，喝的最后一道汤都是珍珠翡翠白玉汤。
虽然家人和大臣们当着他的面一直都争着抢着喝，并且啧啧赞叹。但是，朱元璋并不傻，他早看出来了，好多人这样做，都是在逢场作戏奉迎而已。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刚开始，军营里的伙夫做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尽管少油少盐没味，虽然和村妇当年做的味道差远了，但他还是喝的津津有味。不过，后来，喝的多了，特别是登基做了皇上后，尽管御厨们变着法加油加调料烹调，做出来的汤，说心里话，他看着也想吐酸水。但是……
“老哥哥，这么说，有信了？”朱元璋心里一动。
“这……”朱颗粒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朱颗粒跟随朱元璋十来年了，以前打天下的时候朝夕相处，不敢说就是朱元璋肚里的蛔虫吧，最起码也揣摩个七七八八。
半年前有一天，朱元璋传旨召他吃饭，点名要喝珍珠翡翠白玉汤，可御厨做好了汤，太监端上桌，朱元璋只瞅了一眼，竟勃然大怒，不光摔了瓦罐，还传旨要斩了御厨。
朱颗粒一脸怒容：老哥哥，这还是咱当年喝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吗？
“皇上，既然如此，何不……？”朱颗粒本来不想多嘴，但总不能眼瞅着御厨掉了脑袋，况且，这么些年他也看出来了朱元璋钟爱珍珠翡翠白玉汤稀饭，其实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是今非昔比，朱元璋现在是皇上，有些话他不能明说，只能换个说法。“何不宣旨召会做的人进京？”
朱元璋没有表态。停了好一阵，摇摇头，长叹口气：只怕是……
“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皇上想找，找个人嘛，……”朱颗粒没有把话说完，瞅瞅已吓成一团的太监。
“滚下去。”朱元璋瞅一眼太监。摆摆手，“御膳房总管办事不利，罚半年俸银，御厨开缺回籍。”
太监滚下去了。
“老哥哥，”朱元璋瞅瞅朱颗粒，“那，要不就拜托老哥哥找找。但愿下回再见，能喝上原汁原味的珍珠翡翠白玉汤。”
朱颗粒领了御旨，微服先去了天州县东山寺山脚下的山下村。当年村妇就住在山下村。但是只有老房子还在，人却不知去向。朱颗粒又找了好几个地方，也是……。
不过，朱颗粒并没有放弃。前不久，终于，……
“皇上，这么说，是，是认定了这汤就是……？”朱颗粒揉揉眼睛。
“老哥哥，看你这话说的，当年就是这个味。不错，就，就，就是这个味。那年，咱们在招兵圪台，……”朱元璋又想起了当年的往事。
“那就好。”朱颗粒暗暗松了口气。不过，提着的心还没有放下。“不过，眼见不一定为实，要不，皇上还是先尝尝。”
“尝啥？”朱元璋哈哈大笑，“老哥哥，来，咱哥倆一起边喝边忆当年。”
书童也是蛮机灵，有眼色，手脚麻利地盛好了汤。只是都盛了多半碗。
“加满，再添点。”朱元璋嫌少。
不等书童把碗端到跟前，朱元璋便接了过去，迫不及待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朱颗粒一连喝了两大碗。连稀的带稠的，一点没剩。瞅瞅瓦罐，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碗，吧嗒吧嗒嘴，仰天哈哈大笑，“原汁原味，总算了我心愿矣。”瞅瞅书童，摆摆手，“下去领赏好了。”
朱颗粒提着心又吊了起来。
“老哥哥，漪云妹子她人呐？”朱元璋着急地催问。
“她，她……”朱颗粒最怕的就是朱元璋问这个。漪云就是当年做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村妇。
“她现在在哪？”朱元璋追问。
“……”朱颗粒摇头。长叹口气。半年前，他虽然回来了，但留下了人，一直在暗地里寻找漪云的下落。只是……
“还没找到？”朱元璋连连摇头，眼睛瞪的滚圆，指指瓦罐，“那这汤咋……？”
“皇上息怒。”眼瞅着朱元璋龙颜大怒，朱颗粒也是不寒而栗。双手连连作揖，苦笑，“皇上，此汤非彼汤，此汤并非原汁原味，想比皇上早已明察秋毫……”
“……”朱元璋一时无语。朱颗粒的回话让他无话可说。说心里话，刚才喝的汤，他从一开始闻到味也觉得，虽然味道很熟悉，但好像还少了点什么，可他并没有细想，至于明察秋毫，那更是无稽之谈。
“老哥哥，那这汤是……”朱元璋苦笑。
“皇上，可曾还记得半年前开缺回籍的那个御厨？”朱颗粒没有正面回答。
“咋不记得。这小子扒了他的皮，我也认得他的骨头。”朱元璋长叹口气，“唉！走了，走了小半年喽。”瞅瞅朱颗粒苦笑，“其实，宫里的御厨还数他……”
朱元璋没有把话说完，其实，在他心目中，御膳房御厨好几十个，只有这个御厨做的饭菜最对他的口味。
“皇上，他可是个有心人啊。”朱颗粒仰头瞅瞅天。
“老哥哥，你不会说这汤还是他做的吧？”朱元璋一脸置疑。
“皇上，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痛还得心药医！”朱颗粒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这也是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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