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发现,基本上所有人都喜欢吃喝玩乐,这是人的共性。银行主任到特区来,卡尔请他到海上皇吃海鲜,然后到肥佬吧开房。两个性感火辣的小妹在主任旁边坐下来,主任的眼睛笑成一条缝,好像一下子瘫在那里。台子上有个姑娘在唱田震的《野花》
山上的野花为谁开又为谁败
静静地等待是否能有人采摘
我就像那花一样等他到来
拍拍我的肩我就会听你的安排
……
那姑娘长得像根铅笔,短头发,裤带掉下来,手里摇着铃。那姑娘唱得好,面无表情像个木头人,卡尔喝着酒,少爷殷勤地端来果盘。酒渐渐多了,人也开心起来!哦,这大概就是盛世奢靡吧,可是那些圣贤呢,朱熹宣扬存天理灭人欲,却娶二尼为妾,寡媳怀孕;子见南子,盛称美色;历史所谓脏唐臭汉,大约皆本性使然。卡尔忽然明白自己所受的教育,很多是跟本性有悖,可见这世上有那么多道貌岸然的人和事,说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
“就在天的那边很远很远
有美丽的月牙泉
它是天的镜子沙漠的眼
星星沐浴的乐园……”
那姑娘始终面无表情,唱了一晚上田震的歌,那主任似乎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卡尔自己也忘乎所以!
卡尔现在己经对特区的夜场有相当了解了,可是对比另一个人,则真叫做小巫见大巫——这个人就是阎荣!自从阎荣调职,两人基本上没什么联系,直至有一天阎荣突然给他打电话寒暄,这让卡尔有点受宠若惊!
“唉,你们也真是的,生意做完连个电话也没有!人家江大公司过年过节还打个电话!”江大公司是那家做椅子的公司。
“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有点忙了!”卡尔思忖一下,道个歉,是有点过分,银地置业尾款还没收完呢!做这家具工程,颇类迎往送来,像当年的勾栏瓦舍,谁能知道啥时候有生意?维持关系颇不容易。这以后,过年过年卡尔没事也给阎荣打个电话问个好,两人的交结就多起来。
“现在京都这边分公司也要配家具,回头你把方案做一下——过两天我回特区定下这事。”阎荣给卡尔电话。有生意做卡尔自然很高兴。
两天后阎荣回来,卡尔给他接风。
“我们就吃个煲仔饭吧,有个地方煲仔饭不错!”
两人打个车,去吃煲仔饭——味道确实不错。
“走,找个地方嗨皮一下!”卡尔现在己经很习惯当“三陪”了——做业务不就是这样!像当年两条腿跑断了也没什么生意——不过那也是积累!
他俩先去了“冬宫”,阎荣说不好玩,两人又打车到了向西村。
那酒吧有些暗,看不清,进了房,一个年轻的妈咪走进来。
“哎哟,今天可把我老公盼来了!”那女子一下坐在阎荣腿上,抱着阎荣脖子。
阎荣面容俊秀,长身玉立,有一米八三,那女人搂着他发嗲。叫了几个女孩,阎荣看不上。
“好吧,下回再来看你!”两人起身,妈咪招呼下一个“老公”去了。
下一站“拉斯维加斯”,妈咪看到阎荣,亲热得很!一排排女孩子站过来。
“会不会唱歌,会不会喝酒?会的站出来——”
“换一批!”
“你别管我,尽管挑——再换一批……”
妈咪无可奈何地坐在阎荣身边,她们总想推荐“自己人”,这些人阎荣又看不上,终于妈咪黔驴技穷了。
“好吧,就是第二次来的第二个,看她上钟没有,没有就叫她过来!”
卡尔都糊涂了,但妈咪很清楚——大概就像卡尔对产品一样熟悉,这就是专业。
卡尔也选一个,开心么。于是唱歌,玩色子,喝酒。
陪卡尔那姑娘歌唱得好,声音高亢,有专业的味道,个子高,长手大脚。
“是专业的么?”卡尔有些不信。那姑娘唱的《辣妹子》《为了谁》,民族歌多些,听上去喜庆。
“嗯,不算吧,以前在老家唱‘乡村大舞台’!”卡尔觉得很有趣,这都是些什么故事呢。
“以前跟着我爸唱,乡村的红白喜事都去,后来也挣不到什么钱了,竞争太激烈!”那姑娘有种乡野气息,两人唱一晚上的歌。
唱完歌,阎荣说去按摩,看来唱得不带劲,这人像是憋了一股子劲,苦大仇深似的。卡尔像个小跟班,跟在阎荣后面。
那地方金碧辉煌,就在银地置业附近,看来是阎荣的老地方了,阎荣进了房,卡尔进了另外的房,心里想,这里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呢?
进来一个技师,手法还可以,卡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女人示意卡尔把裤子脱了。
“干嘛呢?要‘干活’么?”
女人说是“洗飞机”——哦,原来如此。
“算了算了,我最不喜欢干这个了。”
“不会呀,很舒服的——好多人就喜欢这个呢,来也是为这个!”这真是人上一百种种色色。卡尔想阎荣玉树临风,也算个上层社会,却好此道,他想来想去,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力。
卡尔跟阎荣去得最多的地方是东海俱乐部,如果他们去别的地方,那一定是去东海腻了。东海是家十几年的老牌俱乐部,生意一直很好,那次阎荣带了一个朋友也是公司同事,跟阎荣差不多高,主管另一个分公司——也许可以做做家具,拉拉关系。
三人进了俱乐部,陪卡尔的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说是特区大学学生,学生物的,她说自己会看像,大学生长得一般,开始未入阎荣法眼,喝酒时阎荣来了兴趣。
“那你先给我们看个像,评价下我们三个人——用一个词!你先评价我——”阎荣说。
“你嘛,帅气!”女孩说。
“他呢?”阎荣转向朋友。
“阳光!”
“他呢?”阎荣说卡尔。
“性感……”女孩想了一会儿说。
后来阎荣跟那女孩玩色子,喝了不少酒,卡尔想他是想带女孩走么?女孩不愿意,于是阎荣跟他那女孩去喝酒去了。
卡尔把女孩抱在身上摸来摸去——那女孩也摸他。
“嗯,你这个一次射很多——”大学生摸着他说。卡尔笑起来,原来真是个算命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学生物的呀!”
于是她跟卡尔聊学校的事。
“班上有个男同学,是本地人,我俩关系很好,闺蜜那种,我也经常到他家去玩,他做饭很好吃!有一回我又到他家去玩,他突然一下子抱住我——我一下子吓坏了,我说,‘你干嘛!’然后拚命反抗,他跪在那里,说他喜欢我!他力气太大了,我挣脱不了,心里也害怕,后来我冷静下来,说你别冲动啊,我答应你,不过你不能这样!”
“那后来呢?”
“后来他就放松下来,我瞅个空子,一下跑了出来!”
“……”
“后来他就跟我道歉,说那天冲动了。可我那次确实吓坏了!从他家出来,我一口气跑了好久!好几天回不过来神。”
“毕业后准备干嘛?”
“不知道,看看在这能不能找点关系找个事做!”
这姑娘没有毕业就是个老油条了,卡尔忽然想带她出去,他喝多了,两人又聊得来,但是又不能让阎荣知道。一二点了,阎荣终于起身,三个人一起下来,阎荣二人打了车走了。卡尔在楼下打电话,那姑娘出来了,她不想宵夜了,想睡觉,于是两人打车到她住的小区工商宿舍,这地方租金不便宜,卡尔喝多了,在的士上两人抱在一起,又大声唱歌,开了窗户吹风,滨海大道夜风撩人。嗯,老练的灵魂并不多——逢场做戏也有趣!
他跟那姑娘进了房,进门右边摆着架长长的东西,像是古筝。那姑娘说不开灯,外面有微弱的光线——估计是长得不好看。卡尔冲了凉,躺下来。那姑娘卸妆,冲凉,进来躺下。有故事么?卡尔想,其实无所谓。
“什么东西?”卡尔搂着腰,下面层层叠叠。
“哈哈,来了——”
两人聊了会天,那姑娘睡着了。卡尔硬梆梆顶了一晚上,天蒙蒙亮,他爬起来,跟睡迷迷糊糊的姑娘道别,他可是难受了一晚上,这有什么意义呢?有时我们只不过是追寻那种瞬间的感觉……任是多情留不住,却道无情也动人!卡尔疲倦极了,人好像裂开了许多片。回去后大睡一场,下午爬起来,外面阳光明媚,秋天的风呼啦啦吹着,吹着海的气息,树的影子晃动着,天上的云蓬逢而动,吹动着卡尔纷乱的思绪。
这世界有很多很多完整的故事,卡尔的故事却都是一些碎片,像一堆散乱的珍珠,没有办法串起来的珍珠,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辉。这些故事由很多因素决定,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人群决定了这些故事的深浅,这些是偶然还是必然?
又是下半年了,表面平静的公司似乎有些异动,卡尔并不在乎这些。他们这几个老业务员似乎是特例,能做单资格老,公司上下班就是个形式,卡尔除了赚钱也没有太多想法。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这样,波仔跟阿光就不这样想,他们是本地帮,尤其阿光跟老板还是同乡,老板也需要亲信,于是公司就有了一股暗流,这股暗流的最终解释是在老板这里,毕竟这是私企,决定老板主意的是利润及公司的控制权。
“有的人不一心想着做单,却想着歪门邪道的事情!怎么样呢?有的人心都碎了!”开会的时候,赫经理在会上讲,好像经过一场大战,胜者是他。前两天赫经理跟少东家张雄谈过,张雄让他安心管理,他相信赫经理老道的管理与人品。有总经理的撑腰,赫经理有了底气。
赫经理年薪二十万,提成一个点,一年三十多万的收入,这足以让人眼红!
所有人都默不做声,大家都在想是谁“心都碎了”!卡尔不以为然,有些事是遵守因果律的。
赫经理办公室在展厅里面一个角落,其余人则在楼上办公,大概这样可以更好控制展厅及客户。那天卡尔经过展厅,瞥见赫经理坐在椅子上,前台小花正在给他按脑袋——赫经理有偏头疼,两人在那说笑。卡尔想着赫经理油光光的脑门——这真是恶心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欲望膨胀的时候,人们总是忘了自身的安危。功臣们跟宋太祖在大殿上吃吃喝喝,醉了睡得横七竖八,太祖吃得不香也睡不好,功臣们好生奇怪,太祖憋不住了: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这公司的真正拥有者可是张大发!阿光有回跟大家说:你们以后别跟前台讲笑话了!上次回工厂,张大发跟我说,听说你们业务员总是跟前台讲黄色笑话!
前台小花似乎熟过头了,人并不坏。另一个前台柳杭深藏不露,好久以前卡尔客户曾经理问他要柳杭电话,曾三十七八了一直单身,似乎有意柳杭——虽然这让卡尔吃惊,后来卡尔跟曾喝茶聊起这事。
“那姑娘跟老板有来往……”曾想了一会说。
开完会后一个月,赫经理不见了。出场可以轰轰烈烈,谢幕却只能悄无声息——连个招呼都不能有!所谓送往迎来人走茶凉就是这么回事——人世中所有事情都只是你自己看得重而己!
现在大家又在推测谁能够上位,似乎最有资格的是白经理。公司由他创立,规章制度提成制度都由他创立,谁还比他更有资格呢!赫经理不过是来摘了桃子,这时的白经理却更加低调了。公司现在临时由张雄代管,张雄事情太多了,公司开了个会,那设计师杨阳坐在张雄旁边,张雄说,以后就由杨阳管理公司具体事物,大家都要听他安排!
杨阳才二十出头,个头不高,外形俊朗,阳光活泼,这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呀!这大概也是张雄没有明确指明的原因吧,相当于试用。
白经理的表现相当顺服,波仔私下跟卡尔讲:“这张雄也是的,找个小孩子来管公司——虽然是你小舅子,孰轻孰重!”波仔骂骂咧咧,完全不符合平常的城府。杨阳的姐姐杨帆是张雄女朋友,但这不是杨阳上位的充分条件。
年底,张雄大婚,新娘并不是杨帆。美丽睿智的杨帆与张雄堪称郎才女貌,杨帆读外语学院时,做驻场歌手时与张雄一见倾心,张雄资助杨帆学业,两人暗订终身,己有七八年感情,张大发却不看好,潮州佬找高人看过,他老朋友的女儿最适合当儿媳,那姑娘品性端庄宜子,门当户对可保家族基业,父子大闹一场。
“不听我的话马上滚蛋,一分钱没有,自己想好!”张大发掷地有声,吐出的唾沫在地砸的咚咚响。张雄思忖良久,没有江山何有美人?有江山才有美人——道理简短易懂,于是忍气吞声,只想来日方长!
这一来,似乎对杨阳更好了!“真是的,这么好——毕竟不是自己亲弟弟!”波仔又是骂骂咧咧,又像自言自语。实际上,张雄对杨阳甚至超过亲弟弟!毕竟亲弟是要分家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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