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用过简单的早饭,四人便再次启程。
出了繁华的大理城,镖车转道向西南,朝着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保山而去。
正如温良恭所预料的那样,接下来的路途确实是风平浪静,再没有遇到任何波折。
青花会那边,似乎真的需要时间来消化冉湘失手的消息,并重新做出部署。
四天后,傍晚时分,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保山。
保山虽不及大理那般有着王府坐镇的贵气与沉淀,却也是云滇地面上的一处重镇,商贸往来频繁,自有其热闹景象。
四人没有耽搁,直接驾着镖车,按照货单上写的地址,寻到了城南的一家绸缎庄。
绸缎庄的门面不大,但看着还算齐整。
温良恭上前讲述自己的来历,很快,一个穿着体面,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便从里面迎了出来。
这男子就是收货的掌柜。
他看温良恭一眼,然后再目光落在镖旗上的“龙门镖局”四个字上时,脸上明显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
“龙门镖局?”男子看向温良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温良恭笑着拱了拱手:“正是在下,龙门镖局总镖头,温良恭。”
“哦哦,原来是温总镖头,失敬失敬!”男子连忙回礼,态度热情了几分。
“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招呼着,一边扬声对里面的伙计喊道:“阿贵!带几个人出来,把镖车上的货卸下来,仔细清点!”
“好嘞,掌柜的!”里面传来响亮的应答声。
很快,几个精壮的伙计跑了出来,在温良恭的指引下,开始从镖车上往下搬运货物。
那掌柜则将温良恭以及陆焱几人请进了铺子里面的小厅奉茶。
“温总镖头,”掌柜亲自给温良恭斟上茶水,笑着寒暄道。
“说起来,有些日子没见着贵镖局的旗号了,我还以为……”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温良恭端起茶杯,坦然道:“不瞒掌柜说,之前镖局出了些变故,停业了一段时日。”
“前些日子,我们新当家接手,这才重新开张。”
“哦?原来如此!”掌柜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随即拱手道喜。
“那可真是恭喜贵镖局了!以后若是有货物需要押运,只要贵镖局还在走镖,我肯定优先选择贵镖局!”
掌柜的话语里透着真诚。
温良恭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多谢掌柜抬爱,也多谢掌柜的还信得过我们龙门镖局。”
温良恭心里清楚,龙门镖局能在停业之后,这么快接到生意,并且让收货人依然保持着信任和敬意,靠的不仅仅是新东家陆三金的名头。
更是多年来,尤其是佟承畴带着镖局在云滇打拼时,积累下来的良好口碑。
这份声誉,来之不易。
想当年,龙门镖局在汉中时,那更是何等风光,生意遍布东南西北。
若非后来出了那桩让老东家佟伯达都心灰意冷,决心金盆洗手的大事,镖局也不会元气大伤。
最终还是前当家佟承畴,不忍见祖业凋零,力排众议接下了这块招牌。
只是佟伯达有个条件,镖局不能再开在汉中,这才有了佟承畴远赴西南,在束河镇重开龙门镖局。
世事变迁,令人唏嘘。
正思忖间,外面的伙计进来禀报,货物已经清点完毕,数目无误,也无甚损伤。
掌柜点点头,取过温良恭递来的货运回执单,爽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店铺的印章。
“温总镖头,一路辛苦了。”掌柜将签好的回执单递还给温良恭。
“份内之事,掌柜客气了。”温良恭接过回执单,仔细收好。
至此,这趟镖算是圆满完成。
与掌柜告辞后,四人离开了绸缎庄。
天色已晚,便就近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住下。
一夜休整。
第二天一早,四人便踏上了返回束河镇的路途。
回去的时候,镖车上面没了货物,轻快了不少,赶路的速度自然也随之提升。
来时花了四天,返程只用了三天,一行人便又从保山回到了大理城的地界。
再一次踏足这座繁华的城池,白敬祺那颗躁动的心又活泛起来,他搓着手,眼睛亮晶晶地提议:“恭叔,三火,青橙!咱们好不容易又来大理了,不如好好逛逛?消费一把?”
他这话可是说到了点子上。
这一年多来,镖局背着债,大伙儿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平日里多是缩在镖局里,哪敢像现在这样出来?
如今债务清了,镖局也重回正轨,心头那块大石落了地,正是心情舒畅的时候。
谁不想趁机放松放松,宣泄一下积压已久的苦闷?
尤其是吕青橙,怀里揣着二百多两的“巨款”,早就心痒难耐。
闻言立刻双眼放光,连连点头:“对对对!逛街!买东西!”
陆焱倒是没他们俩那么急切,不过他对这大理城也颇有兴趣,四处看看总是好的。
若是能有机会,他还真想去镇南王府看看,瞅瞅那位传说中的“把妹王”段誉在不在家。
当然,镇南王府的大门,陆焱估摸着自己是不好进去的,不过天龙寺倒是可以去。
因为天龙寺也是个寻常寺庙一样对外开放,接收香客烧香拜佛的。
看着白敬祺和吕青橙那两双写满希冀的眼睛,温良恭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也好,是该放松一下。”
但他随即又板起脸,郑重嘱咐道:“不过,都给我注意安全!别惹事!大理城不比别处,卧虎藏龙,万事小心!”
“知道啦,恭叔!”白敬祺和吕青橙见温良恭应允,顿时欢呼一声。
简单约定了傍晚在上次住的那间客栈碰头之后。
白敬祺和吕青橙便迫不及待地分头行动,各自朝着心仪的方向,兴冲冲地扎进了热闹的街市。
男人和女人感兴趣的东西到底不同,两人自然不会凑在一块儿。
随后,温良恭也对陆焱笑着说道:“三火,我也有点私人物品想去采买,也就不陪你了。”
陆焱笑着点头:“恭叔自便。”
转眼间,原地就只剩下陆焱和那辆空着的镖车。
陆焱看着面前的镖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心里嘀咕:两条腿走路逛街,哪有“开车”来得舒服?还不费力气。
陆焱嘿嘿一笑,麻利地翻身上车,拿起马鞭轻轻一甩,吆喝一声,驾着空镖车,不紧不慢地朝着看着最是人头攒动、商铺林立的街道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远在某处隐秘据点的青花会总部。
厅堂之内,负手站着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正是青花会大当家,南宫残红。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助理,开口说道:“磬东那边,可有消息传回了?”
助理连忙回道:“回大当家,刚刚收到飞鸽传书,磬东已经抵达束河镇附近,正在着手准备,说是一切顺利。”
南宫残红闻言点了点头。
助理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当家,我有些不解,为何不趁着他们回程路上,再派人手进行截杀?反而要让磬东直接去侦查龙门镖局?”
南宫残红闻言,眼皮撩起,瞥了助理一眼。
他这助理,办事还算利落,就是这脑子,有时候实在是不够灵光,许多事情非得掰开了揉碎了讲,才能明白其中关窍。
唉,南宫残红心里叹气,当初怎么就挑了这么个榆木疙瘩?
用着顺手了,想换也麻烦,这其中牵扯的可不单单是习惯问题。
南宫出耐着性子解释道:“冉湘是何等身手?她都失手了,而且是连命都丢了!这种情况下,你还想着继续派人去送死?”
助理似乎还是没转过弯来,梗着脖子道:“可是大当家,我们可以增派人手啊!一个不行就派两个,两个不行就四个!堆也把他们堆死了!”
“蠢货!”南宫残红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没好气地瞪着助理。
“你懂不懂什么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派出冉湘,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结果呢?”
“损兵折将!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有误!龙门镖局的实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底牌!所以我才派磬东去仔细侦查,你明不明白?!”
助理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依旧带着困惑:“可是下面递上来的最新报告不是说了吗?”
“龙门镖局那边,除了原本的一个A级和一个B级,就是新多了一个B级而已,这实力,看着也不算特别强啊。”(此为青花会内部实力评级,与陆焱系统评级不同)
听到这话,南宫残红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真想撬开这助理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不是浆糊!
南宫残红强压下怒火,挥了挥手,语气冰冷:“行了!这件事你不用再管!就等磬东的消息就好了。”
“我知道了,大当家。”助理连忙点头,没再这个问题上再多嘴,转而换了个话题,脸上又堆起小心翼翼的笑容。
“那……大当家,属下跟您汇报另一件事。”
“咱们这个月的财报,不是太好看。”
“属下建议,可以在几个方面缩减一下开支,这样我们下个月的财报就能……”
“滚!”不等助理把话说完,南宫残红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抬起一脚,卯足了劲,狠狠地踹在了助理那张‘可恶’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助理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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