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章搓了搓冻红的鼻尖，望着紧闭的防盗门叹了口气。
这是他的第二次任务目标。
这是他第三次被当成骗子，羽绒服口袋里还塞着被社区保安没收的三十张“修仙培训班”小广告。
你说这是什么天理？
异能学院都有了，就不能有修仙学院吗？
“陈先生！”
他扒着门缝喊：“您女儿是不是从小体温就比别人低？冬天不用暖气也能穿短袖？”
门内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穿着褪色毛衣的中年男人猛地拉开门，手里还攥着半瓶二锅头：“你调查我家玉儿？”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顾九章皱巴巴的金与蓝交织的校服，“上次那个气功大师骗走三千块押金，这次又换套路了？”
得，他是一个骗子。
所以，他要开始说谎了……
他的话只能信一半。
眼看着对方又要关上门？
顾九章连忙掏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枚青铜简章：“我们真是正规院校！您看这钢印，看这防伪标识......”
话没说完，青铜简章就被拍在墙上。
“啪！”
简章里藏的定位符咒飘出来，在楼道感应灯下闪着微光。
咔！
次卧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陈玉父亲脸色骤变，抄起扫把就往里冲。
顾九章眼疾手快地跟上去，终于是进门了。
“听说，去年市少年宫冰场突然升温，是不是陈玉同学在场？”
顾九章压低声音，“她接触过的冰面会维持零度整晚，这事还上了《黑省晚报》......”
扫帚“哐当”落地。
次卧门缝渗出缕缕白雾，木质地板结出霜花。
顾九章摸出保温杯，将热水泼向空中，水珠瞬间凝成冰晶拼成的校徽图案。
不就是搞活吗？
他会！
“简单来说，您女儿是个冰雪小天才。”
他掏出冻得硬邦邦的简章，“我们学校有国内最好的滑冰场，文化课教师都是哈工大教授，毕业包分配国家队......”
“…………”
陈父无语住了。
“当然。以上纯属是我自己编的，你可以不信。”
顾九章“嘿嘿”一笑。
陈玉父亲直接翻了个白眼。
“那个……请允许我正规介绍一下，女儿的情况，异能学院无法解决，她体质特殊，是玄冰道体，若无系统的修炼，迎接她的只能是死亡，
你只能相信我们学院，我们也知道你对此有所顾虑，这是我们的招生简章，你可以看看。”
顾九章递出属于陈玉的青铜简章，这东西只能自己触碰时才有用，别人触控只能是一块废铜。
陈玉父亲颤抖着手抚摸冰晶校徽，冷雾在他掌心聚成水珠。
眼前浮现出儿童时期软软糯糯的小陈玉，那个时候的她，懵懂可爱，总是有数不尽的问题环绕着她，那时候他都被问烦了……
现在想来，已经过了好多年了。
忽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对门大妈拎着菜篮子惊呼：“老陈！你家空调外机咋结冰溜子了？”
陈玉父亲这一声惊呼，唤回了神志，“谢谢啊，我一会儿过去看！”
这个时候的他，心中有了一番新的思索。
当顾九章终于踏进客厅时，挂钟显示已是深夜十一点。
陈玉裹着毛毯，跌跌撞撞来到了客厅，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半融化的冰袋。
她每呼吸一次，茶几上的玻璃杯就结出新的冰花。
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
“这是入学测试。”
顾九章让陈玉父亲将青铜简章递给陈玉，上面忽然涌动着星沙般的碎芒。
简章在触碰到陈玉掌心时，厨房正在解冻的冻肉突然浮起冰绒。
“别担心，这是白玉京仙学院的入门考试，只要通过考试，你就能好起来了。”
这话是对陈玉说的，带有一些安慰。
陈玉艰难的抬头望向父亲……
【考生陈玉，欢迎来到白玉京仙学院招生考试现场，确定是否进行考试？】
【是/否】
陈玉父亲显然是听到这句话的，一时间有些吃惊的愣在原地。
随后，下定某种决心朝着陈玉点头。
天上白玉京，十二城五楼。
……是……
陈玉相信她的父亲不会害他。
青铜简章上，第一道裂痕亮起幽光，简上浮出小篆：【玄冰覆城时，汝当如何？】
她的眼前突然涌现暴风雪，自己已经不在客厅，而是站在结冰的高城楼上。
下方数百难民在寒潮中蜷缩，怀中婴儿哭声像细针刺破冰原。
她发现体内有股寒气正在吞噬城墙缝隙，城墙正因她的呼吸加速崩裂。
“立刻停止运功！”
识海里响起苍老声音，“你是唯一能逃出去的修士......”
考试吗？
当正所谓的天才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时，可谓是人间炼狱！
陈玉眼里透露出不同于年龄的沉稳，突然冲向结冰的护城河。
她扯开颈上的围巾，跳入冰窟，刺骨寒意从毛孔涌入，却让周身暴走的灵力平静下来。
当冰层重新封住河面时，人们惊见整条河道浮现出蛛网般的灵力脉络，将寒气导向地脉深处。
青铜简发出清越鸣响，冰霜在陈玉手腕凝成个“恕”字。
第二道裂痕迸射蓝焰，简上浮现血字：【杀一人可救万人，杀否？】
场景转换。
陈玉置身燃烧的琉璃阁。
脚边躺着奄奄一息的魔修，丹田处悬浮着冰魄珠。
而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相对应的信息。
此物若爆裂，整座城的冰系修士都会经脉尽断。
阁楼外传来顾九章的喊声：“捏碎他的天灵盖！这是最优解！”
魔修眼角滑落冰泪，陈玉突然发现他脖颈挂着和自己相同的冰晶吊坠。
她并指刺入自己肩胛，抽出道冰髓注入魔修心口。
冰魄珠骤然收缩成水滴，顺着魔修七窍流出，在琉璃瓦上冻出朵冰莲。
简片上的裂痕自动弥合，陈玉锁骨浮现“仁”字冰纹。
最后一道裂痕炸开雷鸣，简面显出金色铭文：【若汝父阻道，当如何？】
陈玉突然回到自家客厅。
父亲正举着菜刀劈砍青铜简章，刀刃每落一次，他脸上的尸斑就多一块。
墙角蜷缩着另一个自己，周身缠绕着锁链状的冰凌。
“爸！”
真实到陈玉想去阻拦，却发现双手穿过父亲身体。
原来，这是她未来某个时刻的投射——父亲为阻止她参加仙考，竟服用了禁药强续寿命。
幻象中的陈玉突然震碎冰链。
她将本命寒气注入父亲心脉，自己却在急速衰老。
当老人脸上尸斑褪尽时，少女的乌发已寸寸落满霜雪。
青铜简章突然融化，化作冰水渗入陈玉掌心。
厨房传来瓷碗碎裂声，现实的父亲打翻药罐，汤药在地面凝成“孝”字。
一位看不清脸的人，站在她家的客厅中央，道袍无风自动，端的是仙风道骨，露出内衬上斑驳的血字——那些都是历代试心失败者的名字。
“三问皆破，但...”他盯着陈玉眉心的冰裂纹，“你每关都选最痛的路。”
窗外飘雪渐渐地停下。
母亲不在家，一直在外奔波，只为寻找让她身体变好的方法，哪怕一丝的希望。
陈玉醒来时，周身早不见冰碴，反而如见初春，
十八岁的她，成年了……
陈玉父亲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一把抱住了她，高兴得像个孩子。
“恭喜陈玉同学，成功通过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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