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刑天的军靴底碾进黑衣猎手肩窝的战术服里，布料发出细碎的撕裂声。
对方的冷笑像根细针，扎进他后颈——“容器”“吞噬”这两个词在脑子里炸成火星，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响，掌心的铜斧正随着这句话微微发烫，像被人攥住心脏轻轻揪了一下。
“苏妲己。”他没回头，盯着猎手泛青的眼尾，声音比夜风还沉，“把枪收起来，省得走火崩了他的舌头。”
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是苏妲己把枪口从猎手太阳穴挪开的动静。
她蹲下来，军靴尖戳了戳对方肋骨：“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吗？”赛车手套的皮质蹭过猎手面罩边缘，“我数到三，不说就把你丢给F级荒兽当夜宵——一。”
猎手的喉结动了动，视线却始终锁在林刑天胸口的铜斧上：“你以为捡把破铜斧就能当战神？那是‘战神之契’的碎片。”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渍染黑的后槽牙，“真正的传承在……”
“二。”苏妲己的拇指扣住扳机保险，金属咔嗒声像根弦绷到极限。
林刑天突然弯腰，用斧背挑起猎手下巴。
铜斧表面的锈迹擦过对方皮肤，带出一道红痕——他注意到斧刃边缘浮起极淡的金光，和古庙壁画上缠绕蛇形的重瞳图腾如出一辙。
“你见过真正的传承？”他的声音里混着虚影曾有过的低哑，“还是说，你们组织在看守它？”
猎手的瞳孔骤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赤兔车的红色尾灯划破夜色，像两团跳动的火。
苏妲己侧头望了眼，又转回来时眉峰拧紧：“是咱们的人？”
“不是。”林刑天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他记得半小时前和苏妲己分开时，她特意把赤兔藏在三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这会子突然出现的引擎声，转速比赤兔高了至少两百转——是改装过的柴油发动机。
猎手突然发力，膝盖猛顶林刑天腰眼。
这一下又狠又准，换作普通人早该蜷成虾米，但林刑天的腰腹肌肉在面板提示下自动绷紧，他借着这股力道翻身，反将猎手压在身下，铜斧刃抵在对方喉结上：“玩阴的？”
“我劝你现在松手。”猎手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他们不是来救我的。”
引擎声逼近的瞬间，林刑天听见头顶传来金属摩擦声。
他本能地偏头，一柄淬毒短刃擦着耳垂钉进地面，在碎石上溅出火星。
苏妲己已经拔枪，子弹打穿车顶铁皮的同时，她吼了一嗓子：“上车！带着他！”
林刑天单手拎起猎手，另一只手挥出斧气斩——这一击没用全力，却也在追来的面包车前劈出半人高的断墙。
趁对方急刹的空档，他拽开赤兔副驾驶门把猎手塞进去，自己翻身坐进后排，刚关上车门就听见苏妲己猛踩油门的轰鸣。
“系好安全带！”她的声音混着引擎咆哮，“这帮孙子带了火箭筒！”
林刑天反手扣住猎手手腕，金属触感让他一怔——对方手腕戴着个环状装置，表面刻着和铜斧相同的金色纹路。
“这是什么？”
“定位器。”猎手笑了，“他们追的不是我，是你。”
赤兔的底盘擦过废弃路障，颠簸得人牙齿打颤。
林刑天盯着车外紧追不舍的三辆面包车，突然想起半小时前在断墙后闻到的汽油味——原来不是荒兽的腥臊，是对方提前布置的陷阱。
他捏紧猎手手腕的环状装置，用斧刃轻轻一挑，金属环“当啷”掉在脚边。
“现在呢？”他扯下猎手的战术腰带，三两下捆住对方双手。
猎手望着被破坏的定位器，眼神第一次出现慌乱：“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那把斧头在吸收你的生命力！”
林刑天的动作顿住了。
他想起这几天总在凌晨三点惊醒，浑身冷汗；想起昨天用斧气斩时，右手背浮现的青紫色血管——这些他以为是训练过度的症状，此刻突然和猎手的话重叠。
“放屁。”苏妲己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方向盘在她手里转得像朵花，“他前天还能扛着二十斤的米袋跑三公里，生命力比我还旺。”
“那是因为他还没觉醒真正的‘刑天意志’。”猎手盯着林刑天发红的手掌，“等扮演度超过50%，你会开始忘记自己是谁——先是名字，然后是亲人，最后连人性都会被战神的残魂碾碎。”
赤兔突然急刹，苏妲己猛打方向盘避开横在路中的废弃卡车。
林刑天的额头磕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却顾不上疼——他能清晰感觉到铜斧在震动，像在回应猎手的话。
面板突然弹出提示：【刑天意志·试炼进度更新：击败追踪者（完成），获得额外意志激活度（当前激活度：5.7%）】
“所以你们跟踪我，是想阻止我？”他扯下猎手的战术面罩，露出那张带着月牙疤的脸——和军工厂监控里的身影分毫不差。
“阻止？”猎手嗤笑一声，“我们找了你三个月。从你在出租屋捡起铜斧那天起，我们就在等‘战神之契’认主。”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但你和其他容器不同……你有自己的意志。”
林刑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斧柄。
他想起末日前在论坛喷“末日预言”时，总爱说“真来了我就砍翻怪物”；想起第一天用铜斧劈F级荒兽时，手背上的血渍和面板提示的“刑天斧法：1/100”；想起苏妲己第一次骂他“键盘侠”时，自己躲在安全区角落捏紧的拳头。
“我不是容器。”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砸在铁板上的斧头，“我是林刑天。”
猎手望着他发红的眼睛，突然安静下来。
赤兔的尾灯终于照到曙光安全区的铁丝网。
苏妲己猛按喇叭，岗哨的探照灯应声亮起，几个举着猎枪的守卫跑过来开门。
林刑天拎起猎手下车时，注意到对方手腕的环状装置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和古庙壁画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王伯的人来得很快。
两个穿灰制服的守卫押着猎手往临时审讯室走，经过林刑天身边时，猎手突然转头：“去问王伯，十五年前的‘古文明考察队’为什么全员失踪。”
林刑天的呼吸一滞。
他记得三天前在安全区仓库搬物资时，王伯拍着他肩膀说“这把斧头和你有缘”，眼底闪过的那丝复杂；记得王伯总在深夜对着老照片发呆，照片里穿冲锋衣的年轻人，左眉骨有道月牙形疤痕——和猎手脸上的疤，位置分毫不差。
“刑天。”苏妲己碰了碰他胳膊，“回屋歇着吧，你手在抖。”
林刑天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背浮现出淡金色纹路，和铜斧上的图腾完全重合。
他握紧斧头，凉意顺着掌心窜进心脏——这把曾被他当废铁捡来的铜斧，此刻像有了生命，在他手心里轻轻跳动。
“苏妲己。”他望着安全区中心那盏摇晃的路灯，“明天一早，我要去王伯的办公室。”
“问那老东西？”苏妲己踢飞脚边的碎石，“我跟你一起去。”
夜风卷起地上的战术面罩，露出猎手留下的金属徽章。
林刑天弯腰捡起，蛇缠重瞳的图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盯着他和这把斧头。
他突然想起虚影说过的“炼化”，想起面板里逐渐增长的扮演度，想起猎手最后那句话——“你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
林刑天望着安全区外无边的黑暗，握紧了手中的铜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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