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邮筒的铜皮在夜色里泛着青灰，陆昭容的高跟鞋碾过满地碎糖纸。
十二岁那年，母亲总在这儿给她买桂花糖画，糖稀拉出的凤凰尾巴能绕三圈——可此刻邮箱上的铁锈红得刺眼，像被谁拿红漆涂掉了原本的绿。
手机在掌心震动，她刚点开新短信，后颈突然窜起寒意。
抬头的瞬间，废弃仓库的铁皮门“吱呀”裂开条缝，霉味混着机油味涌出来。
“玩得挺专业。”她对着门缝笑，指尖悄悄按向腕间的智能手环——那是顾氏新出的防身款，能定位能报警，今早他硬塞给她的。
“要谈合作至少开个灯？我近视，看不清合同。”
回答她的是闷响。
三个蒙面人从门后扑出，为首的举着电棍，蓝光在她瞳孔里炸开。
陆昭容旋身避开，手环却被抓住扯断，金属扣刮得手腕火辣辣疼。
她抬腿踹向对方膝盖，却被另一个人从背后锁住胳膊，电棍抵上后腰的瞬间，麻痹感顺着脊椎窜到太阳穴。
“星轨系统的核心研发者，就这两下？”为首的摘下面罩，左脸有条蜈蚣似的疤痕，“早听说陆家二小姐是个花瓶，今天算信了。”
陆昭容咬着舌尖保持清醒，余光瞥见对方领口的银链——链坠是条盘着的蛇，和母亲车祸现场监控里，撞她的卡车司机颈间的一模一样。
“蛇头纹在左胸还是右胸？”她突然开口，“你们老大喜欢纹对称图腾吧？”
疤痕男动作顿了顿，手上的劲却更狠了：“带回去。”
夜色里，裴子墨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
顾氏顶楼的监控屏上，陆昭容的定位从老邮筒跳到废弃仓库，又突然变成一串乱码。
他抓起对讲机：“顾总，目标定位被黑，最后坐标旧港区3号码头。”
正在换便装的顾承砚动作一顿，黑色高领毛衣只穿了一半，露出锁骨处未消的拳印——那是昨夜在暗星拳场替人顶的债。
他扯过搭在椅背上的战术腰带，枪套和微型电击器“咔嗒”卡进卡槽：“调旧港区所有监控，查最近72小时进出车辆。”
“安保队十分钟后到——”
“等他们到，昭容骨头都凉了。”顾承砚扯下领带扔在沙发上，指节捏得发白，“暗链的人要的是星轨源码，他们等不起。”
裴子墨看着他转身冲进电梯的背影，喉结动了动。
三年前顾承砚在地下拳场被打断三根肋骨都没皱过眉，此刻却像头被踩了尾巴的豹子。
他低头看向监控屏，最右侧的画面里，一辆改装面包车正从旧港区往郊外开，后车厢隐约能看见陆昭容垂着的发尾。
废弃的冷藏库泛着冷白的光，陆昭容被捆在铁椅上，后颈的麻痹感还没退。
她盯着看守腰间的对讲机，微型终端在掌心发烫——这是她藏在口红里的，顾承砚上周说“小姑娘总得有点防身玩具”时塞给她的。
“密码是0715。”她突然开口。
看守愣了下：“什么？”
“你们要的星轨源码加密密码。”陆昭容歪头，发梢扫过肩头的勒痕，“但得等我上司确认——他有第二组密码。”
看守刚要凑过来，铁门“哐当”被踹开。
顾承砚站在门口，额角渗着血，黑色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的电击器还在滋啦冒蓝火，脚边躺着两个昏迷的守卫。
“上司在这儿。”他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陆昭容被捆成粽子的模样，“玩捆绑play也不叫我？”
陆昭容没忍住笑出声，尾音却带着颤：“顾总这是翘班来英雄救美？你董事会知道吗？”
顾承砚蹲下来，匕首贴着她手腕的绳索划开，温热的血珠渗出来，他喉结动了动：“他们要是敢说，我就把顾氏改成昭容集团。”
“贫——”话音未落，看守举着枪冲过来。
顾承砚旋身挡住她，子弹擦着他耳后飞过，在墙上留下焦黑的洞。
陆昭容的微型终端“滴”地响了声，看守的对讲机突然炸出刺耳的电流声。
她趁对方捂耳朵的空档，抬脚踹中他膝盖，顾承砚的电击器紧跟着贴上对方后颈。
“暗链。”顾承砚扯下看守的面罩，指腹擦过对方颈间的蛇形纹身，“受谁指使？”
“你猜——”
电击器的蓝光再次亮起，看守疼得弓起背：“是……是顾家那位老夫人！她说陆家的星轨系统能控制光蚀城的交通网，拿到源码就能——”
“闭嘴！”顾承砚的瞳孔骤然收缩，电击器按得更狠了。
陆昭容伸手按住他颤抖的手背，他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能当战争武器。”她轻声接话，“我妈当年就是发现了这点，才被人灭口的。”
冷藏库的风灌进来，顾承砚这才注意到她发抖的指尖。
他脱了外套裹住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以后别再一个人赴约。”
“那你得负责当我的人形警报器。”陆昭容吸了吸鼻子，突然拽住他沾血的袖口，“顾承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学渣？”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裹得更紧了些。
远处传来警笛声，裴子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冒出来：“顾总，安保队到了——还有，老夫人的私人飞机半小时前从瑞士起飞，预计明早到光蚀城。”
顾承砚的手指在她发顶顿住。
陆昭容抬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像暴雨前的云层。
“明早？”她挑了挑眉，“正好，我还没准备好见家长呢。”
他低头笑了，眼尾的红痣在警灯里忽明忽暗：“昭容，这次换我挡在你前面。”
冷藏库外，第一辆警车的探照灯刺破黑暗。
陆昭容的手环在顾承砚口袋里震动，他摸出来看了眼，脸色微变——是顾氏老宅发来的短信：“老夫人携顾家长辈明日午宴，望承砚带昭容小姐同往。”
夜风卷起她的发梢，芯片链坠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
陆昭容盯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突然觉得，这次或许不用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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