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蚀城的雨来得很急，陆昭容站在直播架前，鼻尖还沾着沈知夏刚给她点上的泪痣。
落地窗外的霓虹灯被雨帘揉成了模糊的色块，这情景就像她此刻要表演的“心碎”——当然，心碎是假的，引蛇出洞才是真的。
“夏夏，把摄像头再往下调五度。”她扯了扯宽松卫衣的领口，露出了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银色项链——那是顾承砚上周硬给她戴上的，说是“顾氏少夫人认证”，此刻倒成了最好的道具。
沈知夏抱着笔记本电脑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发梢还沾着刚才调试补光灯时溅上的水珠：“祖宗，你确定要把分手信截图放到最后吗？我刚刚刷到顾氏官方微博半小时前还在发他在日内瓦签署海外合约的照片，现在突然说他移情别恋，网友会把你骂死的。”
“被骂死才好呢。”陆昭容弯腰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罐冰可乐，“暗链那帮老狐狸盯着星轨系统三年了，上次在黑市竞标会上被我截胡，他们肯定以为我和顾承砚是利益捆绑在一起的。现在我们‘分手’，他们才会觉得有机可乘。”她拧开拉环，气泡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再说了……”她的喉结动了动，指腹轻轻蹭过项链吊坠，“他要是真在乎我，总会回来的。”
沈知夏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昭容，你上次说顾承砚是暗星拳场的老板，可暗链和当年你妈妈的事……”
“嘘。”陆昭容把可乐罐抵在闺蜜的手背上，凉意让沈知夏闭上了嘴，“等会儿直播的时候你负责控制评论，重点带‘陆昭容被豪门抛弃’这个词条。记住，哭腔要真实，但别太凄惨——毕竟我可是陆家养了十八年的‘学渣花瓶’。”
晚上八点整，直播准时开始。
陆昭容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尾的泪痣随着眨眼轻轻颤动：“大家好，我是陆昭容。今天……想跟大家说件事。”她抓起茶几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温水，却被烫得猛地咳嗽起来，“咳，顾先生上周跟我提了分手。”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顾承砚不是刚在日内瓦签署了百亿合约吗？】
【之前不是说退婚后开始追妻吗？这才过了几天啊？】
【陆昭容又在演戏吧？她这种假哭我能看十遍】
陆昭容吸了吸鼻子，从卫衣口袋里摸出手机：“他让人送了分手信，说……”尾音突然颤抖起来，“说他喜欢上了更适合顾氏的千金。”屏幕切换到一张照片，字迹潦草的信纸上压着顾氏专属的火漆印，“我知道大家觉得我配不上他，可我真的……”她突然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捂住脸，指缝里传出抽噎声。
沈知夏在镜头外比了个“停”的手势，直播画面瞬间变黑。
陆昭容把抱枕一扔，抄起冰可乐灌了半罐：“怎么样？我这演技拿个影后不过分吧？”
“过分了。”沈知夏盯着电脑屏幕倒吸一口凉气，“#顾承砚移情别恋#已经冲到热搜榜第一名了，暗链的外围账号开始活跃起来，有三个小号在带‘星轨系统要易主’的节奏。”她抬头时眼睛发亮，“昭容，他们上钩了！”
此时在日内瓦，顾承砚正捏着裴子墨递过来的手机。
落地窗外的阿尔卑斯雪山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映照得他眼底的阴云愈发浓重。
手机屏幕上，陆昭容哭花的脸和那张假分手信格外刺眼，他的喉结动了动，指节捏得发白：“会议暂停。”
“顾总，您和欧盟能源署的签约仪式……”助理的声音被他抬手打断。
“裴子墨。”顾承砚扯松领带，把黑色西装搭在臂弯上，“订最近一班回光蚀城的航班。”
“顾总，现在飞机要经过雷暴区。”裴子墨推了推金丝眼镜，“而且您突然回国，舆论只会更……”
“我不在乎。”顾承砚抓起外套走向电梯，皮鞋跟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响声，“她要是真被欺负了，我要让整个光蚀城给她陪葬。”
光蚀城的雨在凌晨两点停了。
陆昭容窝在沙发里啃着薯片，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星轨系统的防御日志——暗链的攻击流量正在呈指数级增长，她对着空气比了个“耶”的手势，薯片渣撒了一胸口。
“咔嗒”。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她瞬间弹了起来，薯片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顾承砚站在玄关处，西装皱得像被揉过的报纸，发梢还滴着雨珠，眼神却亮得吓人。
“顾、顾总？”陆昭容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沙发背上，“你不是在日内瓦……”
“我在日内瓦看我女朋友直播卖惨。”顾承砚一步步逼近，雨水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晕开了深色的痕迹，“陆昭容，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抬手时，陆昭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但那只带着凉意的手只是轻轻抚上她的脸，指腹蹭掉了她嘴角的薯片渣：“哭成这样，妆都花了。”
“谁哭了！”陆昭容拍开他的手，转身抓起电脑，“你看！暗链已经开始攻击星轨系统了，我用直播引他们放松警惕……”
屏幕上，防御系统的红色警报正疯狂闪烁。
顾承砚的目光从数据流移到她发红的手腕——刚才他按她的时候太用力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像闷在胸腔里的雷声：“下次别再拿自己当诱饵了。”
“那你下次别半夜闯进来，吓死个人！”陆昭容戳了戳他的胸口，突然瞥见他西装内袋露出的机票，“你……该不会是直接飞回来的吧？”
“坐直升机回来的。”顾承砚扯松最后一颗衬衫纽扣，“雷暴区的云比光蚀城的雨可怕多了。”他突然弯腰把她横抱起来，往卧室走去，“现在解释清楚，不然今晚别想睡觉。”
“放我下来！”陆昭容拍打着他的后背，“我要进行病毒追踪！暗链的攻击数据包里有特征码……”
“裴子墨已经在查航班记录了。”顾承砚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沿，“说吧。”
陆昭容从枕头底下摸出U盘插进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我在星轨测试环境里埋了追踪病毒，他们攻击的时候会下载伪装成漏洞补丁的程序……”屏幕上弹出绿色提示框，“看！逆向连接成功了！指挥中心在东郊废弃数据中心。”
顾承砚低头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突然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陆昭容，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疯狂。”
“彼此彼此。”她把电脑往他怀里一塞，“现在该你表演了，顾氏安保专家。”
凌晨四点，顾承砚带着小队摸到了数据中心外围。
雨过天晴后的月光很亮，照得铁丝网泛着冷光。
他蹲在灌木丛后，对着耳麦说：“昭容，帮我破解监控系统。”
“稍等——”陆昭容的声音带着困意，“你那边的摄像头是银翼科技的老款，密码应该是……”
“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顾承砚猛地翻滚进旁边的排水沟，耳麦里传来陆昭容的惊呼声：“他们有反追踪！我这边的数据流被截断了……”
“我知道。”顾承砚抹去脸上的泥水，望着数据中心亮起的探照灯，嘴角勾起危险的笑容，“昭容，把你上次说的语音合成程序准备好。”
“啊？”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按下耳麦开关，“全体注意，跟我进去——”
窗外的月光洒在陆昭容的电脑上，屏幕右下角弹出新的提示：【语音合成模块待激活】。
她揉了揉眼睛，指尖悬在确认键上，突然听见手机震动——是顾承砚发来的消息：“等我回来，罚你给顾太太补顿早饭。”
她笑着回了个“滚”字，却没注意到电脑屏幕深处，一串加密代码正随着晚风潜入星轨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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