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以菲想说,她不是来纹身的。
却发现连把嘴张开都异常艰难,昨晚的伤忘了处理,嘴角粘在了一起。
“你下午再……”
西门庆转过头。
手里的烟都抖了一下。
黑眸定定看着刘以菲,好一会儿,低声骂了句“艹”。
还没等刘以菲思考为什么。
“儿子,蛋炒饭吃不——哎哟我去,我就说今天起早了,见鬼了见鬼了。”
“女人刚露个头,就连忙拿着锅铲冲回厨房,快得只看清一片衣角。”
意识到什么。
眼前递来一面小镜子。
男人抵了抵腮,将烟摁灭,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刘以菲接过。
镜子里,少女面色苍白,披头散发。
眼底一片青黑,偏偏眼睛又大,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身上的校服红白相间。
还是大清早出现。
怎么看都有些惊悚。
刚刚没被打,算他脾气好,算刘以菲走运。
刘以菲尴尬地搓了把嘴角。
他伸手捡起沙发上的皮衣,三两下套身上。
“你下午也不用来,我不给未成年纹身。”
“尤其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小孩儿。”
他误会了。
刘以菲摇头,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
慢慢放到桌上。
“听-说-你-收保护-费--,那-你-……-能不能--保护我?”
他不轻不重扫了刘以菲一眼。
“你看我像黑社会?”
刘以菲大着胆子仔细瞧他的模样。
出乎意料的年轻。
眉眼冷峭,长睫浓如鸦翅。
很好看,也很凶。
尤其是面无表情的时候。
不仅像黑社会,还像黑社会老大。
心里这么想,嘴上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
他扭了扭脖子,嗤笑出声。
“胆子倒挺大,谁家小孩儿?”
“就,最西头那家的。”
“他想了下。”
“刘世国是你爸?”
“也可以不是。”
似乎嫌低头跟我说话脖子酸,他转身坐在沙发上。
“那晚你不是也看见了?”
“我打了你爸。”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水杯。”
“那你要打我吗?”刘以菲问。
“你欠打?”他反问。
刘以菲果断摇头。
“我爸欠,我不欠。”
他掀了掀眼皮。
“那不就得了。”
他的意思是不会对刘以菲动手。
不知道为什么,刘以菲就是相信他说的话。
见话题岔远了,刘以菲把桌上的十块钱,又往前推了推。
或许是他对刘以菲爸被打这件事太过淡然,抑或对向打她爸的人求助这件事又太过执着。
他诧异道:“不恨我?”
“恨。”
“恨你怎么没把他打死。”刘以菲想都没想。
对面的人猛地被呛住,咳了好几声。
他捏着杯子。
“不是,你想让我怎么保护你?”
“把我爸打死。”
一半气话,一半真。
他水也不喝了,直接把杯子放桌上。
“人不大,路子倒挺野。”
西门庆想到在金瓶梅里的自己,倒也是嚣张跋扈得很。
刘以菲心里没底,只好退而求其次。
“那把他打残也行。”
他揉了揉眉心,没好气道:
“这活接不了。”
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
但是当听到否定答案时,还是会失望。
心慢慢沉了下去,感觉上气不接下气,头也发晕。
视线渐渐模糊。
下一秒,刘以菲就向前栽了过去。
隐约落入一个仓促的怀抱。
男人气极反笑。
“妈的,一大早遇上碰瓷的了。”其实作为男人的他,内心倒是欢喜。
昏昏沉沉。
好像睡了很久。
鼻息间是消毒水的味道。
嘴角凉凉的,似乎不肿了。
右手被温暖的掌心轻轻握着,莫名有几分怜惜的意味。
耳边是男女的低语声。
“死小子,人小孩儿晕倒有一半是你吓的。”声音带着责备。
“我简直比那窦娥还冤。”男人声线懒散。
“冤什么冤?人医生刚刚怎么说的,高烧、情绪过激、长期营养不良加低血糖,前两个你敢说跟你没关系?人都快烧熟了,你搁那东拉西扯的。”原本温柔的女声陡然高了八度。
象是气不过,掌心动了动,女人起身给了男人一重捶。
“嘶。”男人故作痛呼。
随后熟悉的气息靠近,我的右手又被温热稳稳托住。
“你不知道我刚刚给她换病号服,那身上啊,瘦瘦巴巴,全是青紫,没一块好肉。”耳边的声音顿住,有些哽咽,“这小孩儿,受老罪了啊。”
男人散漫的声线收敛,倏然多了几分凌厉。
“妈的,刘世国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老畜生,亲闺女都下得了狠手。
“早知道那天真弄死他得了。”
“西门庆!你安稳点行不行?”
似乎是触到了双方的禁区,两人对峙中都没开口。
一时间,病房里安静得过分。
冰凉的药水顺着右手背上的针头,渐渐融入体内。
原来他叫西门庆。
模模糊糊中,我想到一个词:
“庆祝世界,国泰民安”
李老师夸过我名字取得好。
西门庆,他的名字也好。
他爸妈一定很爱他吧。
她的名字是她出生那天,爸爸随便就叫刘以菲。
我妈也就这么答应了。
耳边的声音慢慢变得朦胧。
药力作用下,刘以菲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家长按一会儿,别出血。”
最后一瓶点滴打完了。
护士拔完针,对着身旁站着的男人招呼。
西门庆随手拖过一张凳子坐下,粗粝的手指按压上手背的胶布处。
力道不轻不重。
刘以菲伸手往回缩了缩,想说她自己来。
一开口,喉咙干涩带着苦意,嗓子哑得像只失音的鸭子。
他按住刘以菲的手,从床头桌端过一个纸杯递给她。
“你可歇歇吧,嗓子被炮轰了一样。”
“......”
无法反驳。
她用左手接过。
抿了口,水温正好,甜滋滋的。
是糖水。
她慢慢眨了眨眼,将糖水在嘴里含了会,才咽下去。
房里就我和他,不知道说什么。
她只好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喝着。
过了一会儿。
男人见时间差不多了,松开手。
“等下带你去拍个片子,检查耳朵。”
她下意识抬眼摇头。
不用。
她存钱罐里的钱,勉强能付得起输液的费用。
至于检查,那太贵了,刘以菲支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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