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就从这三万户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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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看,怎么让这希望扎根?”

扶苏跟着走过去,靴子踩碎了一块冻硬的土坷垃。

观礼台上,蒙恬、李斯、王翦已经坐好了,连很少出咸阳宫的公子将闾也来了,正扒着栏杆看下面的老百姓。

扶苏站在台边,声音响亮地说:

“儿臣觉得,有三个办法。

其一,设乡老。

每一百户选一个知根知底的老头,替老百姓说话,也替官府传达命令。

其二,编‘黔首志’。

让史官下去记录他们的故事——阿婆的饼,阿兄的刀疤,阿公的断腿,都写进书里,让后代知道,大秦的土地是用这些血和汗浇灌出来的。

其三,开讲武堂。

不是教他们打仗,是教他们读《垦令》,算田亩,明白多打一石粮食,就能让守边疆的小伙子少饿一顿。”

台下突然响起一片掌声。

蒙恬拍得最响,铠甲上的鱼鳞甲片撞出清脆的声音;王翦捻着白胡子点头,眼角的皱纹里闪着光;李斯握着竹简的手微微发抖,笔尖在帛书上洇出一个墨点——他想起昨天在集市上,有个卖鱼的老太太非要塞给他一条鱼,说“廷尉大人的《仓颉篇》,我家小子能认五个字了”。

嬴政默默地听完,突然伸手按住扶苏的肩膀。

他的手掌又大又暖和,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觉到热度,说:

“好个‘黔首志’,好个‘讲武堂’。”

他转向大臣们,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说:

“明天起,廷尉府负责选任乡老,太史令带人编写《黔首志》,蒙将军派三十个校尉去讲武堂——”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了些,又说:

“就从这三万户开始。”

观礼台下,老百姓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公子将闾扒着栏杆的手松了松,看着被人群围着的扶苏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玦——那是昨天追车驾的时候撞碎的,还没来得及修。

嬴阴嫚站在台角,看着弟弟被晨光染成金色的侧面,偷偷把另一块枣泥饼塞进袖袋——等会儿要偷偷塞给他,就说“阿姊怕你饿”。

在人群最外面的柳树下,有个穿着葛布衣服的年轻人正低着头整理书箱。

他腰间挂着一把木剑,剑穗是旧韩的朱红色。

刚才扶苏说“大秦为万世开太平”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收紧,把竹简上的字压出一道折痕。

风掀起他的衣袖,露出胳膊弯里藏着的《太公兵法》,书角上沾着新蹭的泥——像是刚才挤过人群的时候弄上的。

赵高在他身后说:

“公子,该回去了。”

年轻人应了一声,把《太公兵法》往书箱里塞得更深了些。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扶苏被老百姓簇拥着往观礼台走来,晨雾里的身影越来越清楚,就像天上那个说“饼是根基”的小公子。

人群渐次散去,张良垂着头往巷口走,袖中《太公兵法》硌得小臂生疼。

在观礼台上,张良的眼神时不时流露出对大秦的不满,这一切被赵高看在眼里。

“公子且慢。”

赵高的脚步在身后停住,尖着嗓子说,“车驾在巷口等着呢,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张良抬头,看见那宦官正拿着帕子擦汗,眼角还有挤人群时蹭的草屑。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

“去市舶司看看旧书。”

话音刚落,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赵中车令要是忙,不用陪着我。”

赵高赔着笑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却盯着张良腰间的朱红剑穗。

等那青灰色的身影拐过街角,他就掏出怀里的铜哨,对着宫墙方向轻轻吹了一声,这是给咸阳令的暗号,旧韩余孽的行踪,得记在案上。

此刻张良已经拐进一条窄巷。

墙根下两个卖胡饼的老妇正收拾陶瓮,其中一个抹了把眼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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