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衡的青铜剑嗡鸣着震开石屑，剑锋上的红绳被灵气激得猎猎作响。
我盯着他眼底翻涌的贪欲，喉结动了动——前世实验室里被导师拿激光笔敲着黑板骂“数据不会撒谎，但人会”的记忆突然窜上来。
此刻我就是那支激光笔，得在这老匹夫的贪婪里划开一道裂缝。
“莫长老可知这残页为何在此？”我指尖虚点玉板，银河般的光带恰好漫过手背，像给谎话镀了层真金，“九界星髓玉板，存的是真仙级别的道韵。”我故意顿了顿，看他瞳孔缩成针尖，“单个人强行读取，会被道韵反冲，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林雁秋的枪杆在掌心转了个极轻的圈，金属摩擦声细得像春蚕啃叶。
她的后背绷得笔直，把我整个人罩在阴影里——这是在告诉我“我信你”。
我借着调整呼吸的动作，用传音术快速道：“等我说三，雷符阵眼在左前方第三块碎石下。”她的小指在腰间雷符袋上点了两下，像敲摩斯密码。
莫天衡的青铜剑颤了颤，红绳上的铜铃发出刺耳的嗡鸣。
“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他扯着嘴角笑，可眼角的肌肉在跳，“云来山典籍里没提过这规矩。”
“典籍？”我盯着他腰间晃动的鎏金令，那是云来山内门长老的标记，“您说的是被人动过手脚的典籍吧？”玉板的光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我看见他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上个月藏经阁走水，烧了半屋子上古残卷——巧得很，正好是记载九界星髓玉板的那几册。”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知道戳中了——三天前白芷说漏嘴提过，云来山藏经阁确实着了火，当时莫天衡正好在主持山门禁制。
“你...你胡扯！”他提高了声音，可尾音发颤。
身后五个内门弟子的剑都往下垂了半寸，显然被我的话搅乱了心神。
小白的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前爪在石地上划出白痕，目标正是最左边那个脸色发白的弟子——它总爱挑软柿子捏。
我趁热打铁，从袖中摸出枚刻着云雷纹的玉简抛过去。
玉简划了道弧线，在莫天衡面前半尺处停住——这是用练气期的御物术硬撑的，掌心早被灵气灼得发烫。
“这是我昨晚抄录的残篇概要，您若不信，不妨先看看。”
他盯着玉简的眼神像饿狼见了血肉，青铜剑往地上一拄就伸手来接。
指尖刚碰到玉简，我立刻用传音对林雁秋道：“三！”
几乎是同一瞬间，林雁秋的手掌拍在腰间雷符袋上。
三张青纹雷符“唰”地窜出去，分别贴在左前方第三块碎石、玉板正下方的石缝，还有莫天衡脚边的阴影里。
我听见雷符激活的轻响，像春夜里第一声惊雷。
“小心——！”莫天衡终于察觉不对，可已经晚了。
三道紫电从符纸里炸出来，在洞府内织成电网。
石屑混着焦糊味劈头盖脸砸下来，我的耳膜被震得生疼。
莫天衡被雷网掀得撞在洞壁上，青铜剑“当啷”掉在地上，道袍焦了半边，右肩正汩汩冒血。
他身后的内门弟子更惨，最前面那个被雷蛇缠住脚踝，直接跪了下去，小腿上的皮肉翻卷着，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小白趁机扑了出去，喉咙里的低吼变成尖锐的啸叫。
它跃起时带起一阵风，准确咬住左边弟子的肩胛——那是刚才被我用话吓软的倒霉鬼。
弟子的惨叫声混着雷符的噼啪声，在洞府里炸成一片。
“白芷！”我扯着嗓子喊，余光瞥见那小丫头正攥着衣角发抖，发梢的银铃还在叮铃作响，“玉板给我！”
她猛地抬头，眼里的慌乱突然凝成一团火。
我这才想起，昨天在回春堂外，她看见莫天衡把讨药的老妇推下台阶时，指尖掐进掌心的模样——原来她早就在攒火。
“对不住啦莫长老！”她尖叫着把玉板往空中一抛，银铃在发间乱响，“陈昭说这玉板能净化邪修！”
玉板离手的瞬间，我咬破舌尖，血珠混着灵气喷在地上。
之前用鱼线在石缝里埋的共振阵被激活了，淡青色的光纹像藤蔓般爬满地面，缠上悬浮的玉板。
九界星髓特有的清冽气息炸开，我看见莫天衡身上腾起几缕黑烟——那是他与外敌勾结时种下的业火，被玉板的净化之力逼了出来。
“你...你是叛徒！”莫天衡踉跄着去抓玉板，却被净化气流撞得连退三步。
他的脸涨得紫红，脖颈上青筋暴起，“我养你三年，每月给你三颗聚气丹——”
“您养的是狗！”白芷抄起脚边的石片砸过去，“我阿娘被山匪杀的时候，您说‘小事一桩’；二师兄被妖兽啃了半边脸，您说‘修士哪有不死的’！”她的眼泪混着石粉往下掉，“陈昭会教我认星图，会把芝麻饼分我一半——您这样的，才配当叛徒！”
洞府突然剧烈震动，头顶的石屑像下雨般砸下来。
我知道是莫天衡急了眼，用秘法引动了山脉灵气。
林雁秋的乌鞘枪一横，替我挡下块磨盘大的碎石，枪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走！”她扯着我往洞外跑，“玉板我抱着！”
小白叼着白芷的裙角往外拽，那丫头一边哭一边踢开挡路的断剑。
莫天衡的怒吼被甩在身后，混着洞顶坍塌的轰鸣。
等我们跌跌撞撞冲出裂缝时，山风卷着血锈味灌进喉咙——林雁秋的胳膊划了道口子，血正顺着枪杆往下滴；白芷的发带散了，银铃歪在耳边；小白的爪子上沾着别人的血，正警惕地盯着洞口。
“他追不上。”我抹了把脸上的灰，看着洞口才塌下的巨石，“雷符炸了他的灵气回路，至少得三天才能恢复。”
林雁秋把玉板塞进我怀里，手指擦过我掌心的血痕：“你刚才那套...是前世的博弈论？”
我点头。
玉板贴着心口，还残留着刚才的净化之力，凉丝丝的。
远处传来狼嚎，应该是莫天衡的手下追来了。
“先找个地方躲。”我望着渐暗的天色，“今晚在密林冲宿，我得看看这玉板里到底藏了什么。”
林雁秋拍了拍腰间的雷符袋，嘴角扯出个带血的笑：“我守夜。”
白芷抽抽搭搭地擦眼泪，突然拽了拽我袖子：“陈昭，你说的‘有人操控一切’...是说天上的仙人？”
我没说话。
怀里的玉板突然发烫，那些在我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又涌了上来——九色光轮，锁仙桩，还有“凡躯越界，可破轮回”八个金字。
山风掀起我的衣角，我摸出怀里的火折子，指腹擦过玉板上的纹路——等今晚，等火光映在上面，所有的疑问，应该能解开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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