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科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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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日的月光还悬在塔楼尖顶时,艾琳的指尖已在青铜沙盘上划出第三道刻痕。

三个骑士团,两千重装骑兵。她的炼金术之眼在黑暗中泛着幽蓝微光,将三日后的战局在视网膜上拆解成分子轨迹——教会的铁蹄会从东边隘口涌入,碾碎未设防的麦田,直扑她刚建好的蒸汽工坊。但他们不知道,她突然笑出声,指节叩在沙盘中央新立的银质模型上,这里埋着三十台改良版火焰喷射器,燃料是我用魔晶粉和鲸脂调的,点燃后能烧穿三英寸厚的锁子甲。

雷恩倚在橡木书架旁,月光在他肩甲的暗纹上流淌。

他垂眸时,眼尾的阴影刚好遮住对艾琳的那丝赞许:乔治的制药工坊需要护卫。

露西的暗卫已经混进商队。艾琳抽出一张写满分子式的羊皮纸,火漆印还带着余温——是杰拉德夫人连夜送来的,边角沾着玫瑰润手膏的甜香,伊丽莎白说服了六个中立领主,他们会在教会行军路线上设置障碍。

那些老狐狸要的不是信仰,是能让领地丰收的化肥配方。她将纸页折成纸鹤,任它在风里展开成共享技术四个烫金小字,我给了。

你总是算得太准。雷恩的声音低了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暗影家徽,那是他与艾琳契约婚姻的信物。

艾琳抬头,金发红瞳在烛火里亮得像熔金:不是算,是看。她指了指自己眼睛,炼金术之眼能分解他们的动机——骑士团要荣耀,主教要权柄,连布鲁诺那个大块头,她嗤笑一声,上次他来砸门时,我看见他靴底沾着教会厨房的蜂蜜渍,说明他刚偷吃完甜糕,根本没把我们当威胁。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铁哨的尖鸣。

艾琳抓起披风冲出去时,风掀起她的发尾,露出颈间晃动的银钥匙——那是领地工匠用她改良的铸模技术打造的,每个平民都有一把,能打开公共工坊的工具柜。

塔楼外的空地上,六个机械守卫正举着青铜臂甲,将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按在泥里。

中间那个穿灰袍的男人挣扎着抬头,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像条活物:布鲁诺大人说...说要烧了你们的净水塔!

布鲁诺?艾琳蹲下身,炼金术之眼扫过男人腰间——那里别着半块教会纹章,缺口与三天前暗卫截获的密信吻合。

她忽然笑了,从袖口摸出一颗拇指大的水晶,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水晶在她掌心泛起蓝光,温度感应晶,能记录方圆十里的热源轨迹。她屈指弹了弹男人的额头,你和你的同伴昨晚在西边林子里烤兔子,火候太旺,晶里存了影像呢。

男人的脸瞬间煞白。

带下去。艾琳站起身,对机械守卫挥了挥手,给他们灌点清醒剂,问问布鲁诺现在藏在哪片破树林里。她转头看向雷恩时,眼底的光更盛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看,当科技碾过愚昧时,教会的拳头有多软。

第二日清晨,领地的石板路上飘着甜津津的蒸汽。

伊丽莎白提着竹篮从街角转出来,蓝裙上沾着晨露,发间的珍珠却依然闪亮。

她望着路边排队的妇人——她们手里捧着的不是讨饭的木碗,而是亮晶晶的玻璃水壶,正往自动净水装置里灌水。艾琳!她扬高声音,竹篮里的麦香飘过来,面包房的烤炉用了你的永动加热炉,现在能一天烤三炉,孩子们终于不用抢硬邦邦的隔夜面包了!

艾琳正蹲在巷口调试自动调温斗篷。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裹着淡紫色斗篷跑过来,鼻尖冻得通红:姐姐!

斗篷变热了!她掀起下摆,露出里面细如发丝的炼金导线,刚才我摔进雪堆,导线感应到体温下降,就自己烧起来啦!

那要小心别靠近火堆。艾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抬头正对上伊丽莎白发亮的眼睛,夫人昨天说手裂,我让人在斗篷衬里加了乳木果油涂层。她指了指女孩的后颈,看,温度一升,涂层就会融化,比润手膏方便。

你总是把善意藏在齿轮里。伊丽莎白的手指抚过斗篷边缘的暗纹——那是艾琳设计的共享标志,像两双手托着一颗星,杰拉德今早收到北方领主的信,说他们的铁匠铺仿造了你的蒸汽锤,效率是以前的五倍。她压低声音,有个老爵士在信里写...说教会的弥撒现在没人听了,大家都蹲在工坊外等看蒸汽锤打铁。

艾琳的笑意更深了。

她望向远处的钟楼,那里挂着她新制的电子钟,指针用荧光粉涂过,夜里也能看清时间。

钟声响起时,整个领地的人都抬起头,连最老的乞丐都跟着数:七点!

该去公共工坊领工具了!

同一时间,二十里外的黑松林里,布鲁诺正把酒壶砸在树桩上。

废物!他的拳头砸得松针簌簌落,铠甲上的教会纹章被蹭得发亮,连个净水塔都烧不掉?

艾琳那小娘们是不是会妖术?他踢了脚缩在树后的手下,说!

那些铁疙瘩守卫怎么来的这么快?

大人...被踢的手下捂着火辣辣的脸,他们脖子上挂着银钥匙,吹了声口哨,铁疙瘩就从地底下冒出来了!他哆嗦着指向远处,还有...还有个水晶球,说我们昨晚烤兔子的事,连我烤焦了左脚靴子都知道!

布鲁诺的脸涨得像猪肝。

他抽出佩剑劈向树干,却被反弹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这树竟比他在教会训练时砍的橡木还硬。

他凑近一看,树皮里竟嵌着细如发丝的金属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炼金术!他咬牙切齿,突然想起主教大人的警告:那女人的眼睛能看透万物,连石头都能拆成灰。他猛地扯下颈间的十字架,黄金在掌心硌出红印,等着吧,等骑士团到了,我要把她的实验室砸成渣,把那些铁疙瘩熔成废铁——

大人!哨兵的喊声响彻林子,东边尘烟!

是...是杰拉德领主的旗帜!

布鲁诺猛地转头。

远处的官道上,六面绘着麦穗与齿轮的旗帜正逆风展开,马队扬起的尘烟里,隐约能看见装着铁皮的马车——那是艾琳给领主们的合作礼物:蒸汽驱动的运粮车,比传统马车快三倍。

撤!布鲁诺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踢开脚边的酒坛,酒液渗进土里,混着松针的苦香,这鬼地方处处是陷阱,等骑士团来了再——

他的话被风卷走了。

黑松林外,领地的电子钟正敲响九点,钟声清亮得能传十里。

布鲁诺望着钟楼上飘起的共享技术旗帜,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教会听到的传言:有个农妇跪在主教面前,说艾琳的净水装置治好了她儿子的怪病,而教会的圣水...根本不管用。

该死的炼金术!他骂了一句,却不敢回头。

铠甲碰撞的声响里,他没看见林子里闪过一道黑影——那是露西的暗卫,正把他的话写进密报,用信鸽送回塔楼。

当密报落在艾琳桌上时,已是深夜。

她正趴在图纸上画新型连发弩的结构,笔尖在触发齿轮处顿了顿,炼金术之眼突然刺痛——视网膜上,教会城堡方向的红点更密了,像被捅了窝的马蜂。

他们急了。雷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捏着刚译出的教会密信,主教团在争吵,有人要招安你,有人要屠城。他把信放在艾琳手边,羊皮纸上的血字还带着墨香,玛格丽特的动向...不太对。

艾琳的手指在连发弩三个字上敲了敲。

她想起第七天深夜在黑荆棘酒馆抓住的修女,想起她塞给老瘸子的金币上铸着教会的渡鸦纹章——那是只有核心信徒才能得到的奉献金。她在找我的实验室弱点。艾琳突然笑了,但她不知道,我的实验室根本不在地下。她指了指天花板,那里嵌着块透明水晶,在塔顶,用反重力装置悬着,连地震都晃不下来。

雷恩挑眉:你总留着后手。

因为教会的老鼠太多。艾琳收起图纸,窗外的启明星正亮得刺眼,玛格丽特...该慌了。她翻开最新的民众请愿书,最上面是个老工匠的血指印:求大人让我们造更多机械守卫,我们要保护自己的家。她把请愿书递给雷恩,看到了吗?

他们不再等教会的救赎,他们自己成了救赎。

深夜的风卷起桌上的羊皮纸,露出最底下一行字:明日,杰拉德将在领主会议上公开支持艾琳·黑曜。

而在教会城堡的地牢里,玛格丽特正把最后一片毒药用蜡封进发间。

她的修女服已被冷汗浸透,耳边回荡着主教的怒吼:你让艾琳的谣言传遍了北方!

现在连圣城都在问,为什么我们的圣水不如她的破装置!

她摸了摸颈间的十字架,金属贴肤的冷让她打了个寒颤。

三天前,她在市集听见两个农妇闲聊:艾琳大人说,生病是因为水里有虫,不是魔鬼附身。另一个说:我用她的玻璃片看了,真有!

像小虫子在游!

魔鬼怎么会是小虫子?玛格丽特当时就想冲出去反驳,可当她举起圣水时,农妇们退开了:我们不用圣水了,艾琳大人的净水装置不要钱,还能看见虫子被烧死。

此刻,地牢的铁门传来开锁声。

玛格丽特猛地站起身,发间的毒针擦过石壁,发出细微的响。

她望着逐渐清晰的火把光,突然笑了——主教要见她最后一面,而她...要让整个教会记住这个夜晚。

塔楼里,艾琳打了个哈欠。

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把新制的扩音装置往桌上一放。

金属碰撞的脆响里,她听见雷恩说:该睡了,明天要见杰拉德。

等我把这个写完。她指了指手边的《科技普及手册》,封面上画着自动调温斗篷和净水装置,要让每个孩子都能看懂,这样他们就不会信教会的鬼话了。

窗外,启明星的光越来越亮。

艾琳望着那点微光,嘴角勾起锋利的弧度。

她知道,当太阳升起时,杰拉德的信会送到每个领主手里;当夜幕降临时,领地的机械守卫会在城墙上投下更长的影子;而当教会的骑士团抵达时

她摸了摸颈间的银钥匙,金属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血脉。

这一次,不是她在躲教会的追捕,而是教会在怕她的科技——怕她的火焰喷射器,怕她的共享技术,更怕那些曾经跪在神坛前的人,现在站了起来,眼里有了光。

而玛格丽特的毒针,不过是将熄的烛火最后一次挣扎。

毕竟,当黎明真正到来时,所有的黑暗都会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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