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李白的谣言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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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天策的拇指摩挲着城砖上那道新鲜的刻痕,那是方才和张飞掰手腕时,被那黑汉子用铁钳似的手硬压出来的。

山坳里的火光又亮了些,像有人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柴——庞涓的前军该是过了望风坡,离城门只剩四里地了。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青衫破空声裹着清越嗓音撞进耳中。

陆天策抬眼,就见李白不知何时已站在城楼飞檐边缘,广袖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酒葫芦晃出叮当轻响。

月光漫过他发间玉冠,在额角投下细碎光斑,倒像是把银河裁了半寸别在鬓边。

而今我为主公赋新篇——《空城赋》!李白突然甩袖举杯,酒液泼在城砖上溅起细碎星子,诸君且听!

陆天策摸出怀里揣着的烤红薯,表皮还沾着灶灰,凑近鼻端能闻到焦甜的香气。

他望着李白被风掀起的衣摆,突然扬手把烤红薯抛了上去:接着押韵,就说十万雄兵埋伏在城外!

红薯划着弧线飞向飞檐,李白眼尾微挑,竟不用手接,仰起脖颈张开口——咔地咬下大半个,焦糖色的薯肉粘在唇角,倒比他腰间的玉坠还亮些。

他嚼着红薯眯起眼,喉间溢出低笑:好个十万雄兵!

且看李某如何...

俺老张来也!

震得城楼都颤三颤的嗓门从身后炸响。

陆天策偏头,就见张飞扛着棵足有两人高的白菜撞出女墙,菜叶子上的薄霜簌簌往下落,连带着他肩头的酒坛都晃出半坛酒,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痕迹。

那白菜白帮青心,菜秆粗得能攥住拳头,在月光下泛着不真实的莹润光泽。

主公你瞧!张飞把白菜往地上一杵,石板缝里的青苔都被震得跳起来,俺老张种的菜能喂饱十万大军!

不信你们来尝——他掰下一段菜秆,用力一拧,金黄的糖浆滋啦喷出来,在半空拉成金线,这菜秆里灌的可是赵云特制的绊马索糖浆!

马腿沾着就黏,跑两步就得跪!

李白盯着那道糖浆线,突然仰头大笑,酒葫芦往城楼下一抛。

葫芦划出银弧,在半空被夜风吹开木塞,琥珀色的酒液泼成雨幕:铁甲未穿先断腿,霸王见之也皱眉!他屈指弹了弹剩下的红薯,薯皮啪地落在张飞脚边,张将军这菜,比当年老范的地雷阵还妙三分!

军师,该你了。陆天策摸出腰间通讯器,拇指在按键上轻轻一按。

几乎是同一时间,头顶传来嗡嗡的蜂鸣。

诸葛亮的无人机群从云层里钻出来,金属机身反射着月光,像撒了把碎星子。

每架无人机腹下都挂着卷竹简,随着高度降低,竹简唰啦展开,雪片似的往下落——是十万份《天策城军力分布图》,朱笔圈着伏兵在此的红印,在夜空中飘得像落了满天花。

这分明是用居里夫人的放射性颜料伪造!

愤怒的咆哮从山坳里传来。

陆天策踮脚望去,能看见管仲在篝火旁跳脚,手里举着张刚捡到的分布图,朱印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老人的胡子被气成了乱草,手指几乎戳穿竹简:放射性物质半衰期只有两刻钟,现在看着是红的,半个时辰后就会褪成灰!

陆天策这是要我们分不清真假——

管相别急。司马懿的机械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激光指针扫过一张分布图,就算是假的,也得派斥候去探。

万一......

探什么探!曹操的声音像滚雷,三千精骑冲过去,管他真伏兵假伏兵,马蹄子踩平了便是!他抽出佩剑往地上一插,剑刃没入泥土三寸,庞涓,给我把前军再催快些!

城楼上,陆天策望着山坳里晃动的火把,突然摸出块碎玉在掌心搓了搓。

诸葛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挤出来:糖分浓度检测完成,绊马索糖浆黏性达标;无人机群还有最后三百份分布图......

够了。陆天策打断他,目光落在城墙下那片菜园上。

白菜叶上的薄霜不知何时化了,叶心凝着水珠,倒像是谁偷偷洒了把星星。

他转头看向李白,对方正蹲在飞檐上啃最后半块红薯,发间玉冠歪了也不在意,倒像只偷到鱼的猫。

李学士,陆天策忽然提高声音,再吟两句,就说虚实本是连环套,且看谁先乱心跳。

李白嚼着红薯点头,刚要开口,忽觉颈后一凉。

他侧头望去,就见阴影里有道身影转过墙角,素色衣袍被风吹得贴在墙上,像片随时会飘走的纸。

那人抬头时,月光恰好漫过眉骨——是孙膑,他望着城楼下的菜园,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算筹,眼尾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好个虚虚实实!

细若蚊蝇的赞叹被风卷走。

孙膑的目光掠过菜园里东倒西歪的菜秆,又扫过城楼上飘飞的分布图,最后落在陆天策腰间那方刻着明字的玉牌上。

他摸出怀里的绢布,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夜所有异常:李白的诗、张飞的菜、诸葛亮的图......

城东的陷阱......他低笑一声,算筹在掌心敲出轻响,该是真的。当孙膑的算筹在掌心敲了第三下时,陆天策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他望着山坳里如流动萤火虫般逼近的火把,喉结动了动——那是庞涓的前军马蹄溅起的火星。

这个总爱把《孙子兵法》倒背如流的老对手,此刻怕是正举着望远镜往城楼上瞧。

“孙膑发现了。”陆天策摸向腰间玉牌的手指微微停顿。

方才那道若有若无的赞叹,混着夜露渗进他耳底,像根细针挑开了层窗户纸。

他想起三日前与诸葛亮对弈时,对方用棋子在棋盘上摆的“虚实阵”——城东陷阱是明棋,城西“粮仓”是暗桩,原是要引敌军分兵,可孙膑这双眼睛……

“主公!”张飞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俺老张把白菜阵摆好了!那糖浆抹了七七四十九遍,保准马蹄子沾着就拔不出来!”黑汉子蹲在女墙后,粗糙的手指正捻着一片白菜叶,叶面上的糖浆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活像给菜叶镶了层蜜边。

陆天策突然扯开嗓子吼道:“敌军来了!快启动‘超级白菜防御系统’!”

这一嗓子惊得城垛上的乌鸦扑棱棱乱飞。

诸葛亮的无人机群本还在盘旋撒图,闻言“唰”地转向城东,金属翅膀割破空气的嗡嗡声里,张飞已抄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杠,“哐当”一声砸在城墙机关上。

山坳里的马蹄声骤然变了调。

庞涓的先锋骑队冲到城门前三十步,为首的裨将猛地勒住缰绳——朱漆城门洞开,街道两旁立着整整齐齐的“士兵”,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可再仔细看,那铠甲竟是用白菜梆子削成的!

最前排的“士兵”腰间还挂着酒葫芦,风一吹,葫芦嘴儿里“叮叮当当”掉出半截红薯——正是方才李白咬剩的那半块。

“报——!”骑队里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城门内是假兵!全是晒干的白菜雕的!”

话音未落,汉尼拔的机械战象从队伍后方挤了出来。

这头用精钢和齿轮堆砌的战争巨兽甩着青铜象牙,重重踩向街道中央——“轰”的一声闷响,象蹄下腾起一团白烟。

战象的金属腿突然卡住,齿轮摩擦出刺耳的鸣叫,象背上的迦太基将领慌忙去拉缰绳,却见白烟里簌簌落着竹简,每片竹片上都用朱砂写着“老子曰:以正治国”。

“竹制地雷!”曹操的怒吼穿透夜色。

他原本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冒烟的竹片——竹片边缘裹着一层糖浆,正是张飞菜园里的“绊马索”原料。

原来所谓的“地雷”,不过是装满竹简的竹篓,外层涂了遇热就化的糖浆,被战象踩碎后,便借着冲击力把竹简炸得漫天飞。

“丞相!”管仲攥着一片竹简冲过来,胡子上还沾着没擦净的糖渣,“这竹简是用天策城的记账纸糊的!上面的字……”他突然噎住,借着火光看清竹简背面的小字——“某月某日,司马懿向西域商队购买硫磺三车”,“某月某日,曹操军粮库少了二十石粟米”。

陆天策望着城下炸开的混乱,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时,他正摸出一块烤红薯掰成两半,半块抛给李白,半块塞进自己嘴里:“检测到‘清剿联盟’恐惧值达80%,建议启动B计划。”

“李学士,”他舔了舔唇角的薯渣,“下一首该写《清剿联盟的财务丑闻》了。”

李白接住红薯的手顿了顿,青衫下的喉结动了动。

他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颌滴在白菜人偶的铠甲上,在“士兵”心口晕开一片深色痕迹,倒像一朵正在绽放的墨梅:“财务丑闻?好!且看李某如何把他们的账本唱成《秦妇吟》——”

话音未落,山坳里的火光突然暗了暗。

庞涓的中军旗号晃了晃,最前排的骑兵开始拨转马头。

陆天策眯起眼,看见孙膑正骑在黑马上,算筹在他指间转出银亮的弧,而司马懿的机械臂正对着城楼方向——怕是在测算陷阱范围。

“赵将军!”陆天策突然转头。

阴影里,赵云正蹲在女墙后调整绊马索的角度,听见呼唤,指尖的绳结“啪”地收紧。

他抬头时,月光恰好漫过腰间的铜哨,那是用张飞种的甘蔗秆削成的,此刻正泛着温润的光。

“准备。”陆天策的拇指在通讯器上轻轻一按。

赵云的手指抚过哨口,喉结动了动——那声“丰收号角”已在他胸腔里滚了三滚,就等敌军再往前半步。

山风卷着菜香扑上城楼。

陆天策望着城外犹豫的骑队,突然想起三日前诸葛亮在沙盘上画的最后一道线。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牌,牌面还留着方才和张飞掰手腕时的温度。

“该来的,总要来。”他轻声说。

山坳里,庞涓的马鞭终于挥了下去。

赵云的手指扣紧了铜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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