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格式化所有节点？此操作不可逆。]
冰冷的系统提示框，悬浮在光幕中央，像一块墓碑。
林凡的手指，在“确认”键上方，悬停了整整十秒。
他身后，胖子和猴子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一旦林凡按下去，那个承载了他们所有荣耀、狂欢、以及最终痛苦的“幽灵之手”，就将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凡子……”胖子艰涩地开口，他想劝阻，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凡没有回头。
他只是想起了孙大海女儿那双紧握着希望的手，想起了阿哲那被毁掉前程的泪水，想起了那份血淋淋的“净化名单”。
然后，他轻轻地，按了下去。
没有爆炸，没有哀嚎。
只有调度室里，几十台服务器风扇的转速瞬间达到顶峰，发出一阵高亢的、如同送葬般的悲鸣，随后，又一台接一台地，归于死寂。
光幕上，所有的数据流，所有的私密频道，所有的行动日志，都在瞬间，化为了虚无。
“幽灵之手”，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林凡才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两个伙伴。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猴子失魂落魄地问，“凡哥，我们真的……就这么散了？”
“不，我们不散。”林凡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们只是，换一个活法。”
“你到底想干什么？凡子！”胖子终于忍不住了，他红着眼睛，冲到林凡面前，抓着他的肩膀，“就为了报仇？为了杀那个叫慕晴的女人？那你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垃圾场’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们去帮！孙大海的悲剧，还会发生在更多人身上！”
“你说的都对。”林凡任由胖子抓着自己，他的眼神，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
“以前，我以为我们的敌人，是饥饿。所以我去偷面包，分给所有饥饿的人。但我现在才明白，我们的敌人，根本不是饥饿，而是那个可以随意制造饥荒的农场主。”
“只要农场主还在，我们就算偷再多的面包，也永远会有人饿死。”
林凡轻轻地，拨开胖子的手。
“所以，我不想再当小偷了。”
“我要当一个猎人。一个只盯着农场主一个人，patiently等待，直到能一击必杀的猎人。”
这番冰冷而残酷的“猎人理论”，让胖子和猴子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眼前的林凡，感觉那个他们熟悉的、冲动而善良的凡子，已经彻底死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冷静到可怕的复仇者。
林凡不再理会他们，他重新坐回到已经一片空白的“战车”前。
他没有再去编写任何攻击性的程序。
他只是打开了一个全新的、空白的工程文件。
“从今天起，我们要学习第一课：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猎人。”
“猎人，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自己的猎物。”
林凡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他输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为自己的目标，刻下一道墓碑。
“慕晴。赫拉议会最高执行官。年龄，三十二岁。单身。没有固定的伴侣，但社交圈里，全是东海市最顶尖的‘高价值’人士。”
“她每天早上七点，会在‘神谕之塔’顶层的私人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八点半，准时参加议会晨会。她的午餐，永远是同一家餐厅送来的、精确到卡路里的营养餐。”
“她没有家人，没有宠物，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弱点’的情感寄托。”
“她就像一台完美的、精密的、毫无感情的机器。”
这些信息，都是从那份神秘人发来的人事档案里提取的。但林凡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知道更多。
他需要知道，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
他要在数据世界里，将这个女人，从皮肉到骨髓，彻底解剖！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空白的工程文件，沉默了片刻，然后，为这个注定要沾满鲜血的计划，命名为——
“Project:Nightingale”(夜莺计划)
因为他知道，当这只歌声动听的“夜莺”被他从神坛上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时，那发出的，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哀鸣。
胖子和猴子，看着林凡那专注而冰冷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复仇的火焰。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挣扎，以及最后，一丝无法割舍的、名为“兄弟”的疯狂。
胖子走上前，将一只手，搭在了林凡的肩膀上。
猴子也默默地，走到了另一边。
他们没有说话。
但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他们的选择。
他们愿意，陪着这个已经化身为恶鬼的兄弟，一起，坠入无尽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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