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王凯的“地方”，藏在一个废弃地铁线路的调度室里，堪称一个名副其实的电子垃圾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焊锡和速食泡面混合的古怪气味。地上、桌上、架子上，堆满了各种拆解开的电子元件、纠缠的线缆和叫不出型号的服务器。
在这片混乱的中央，摆着一台经过暴力改装的、野兽般的光脑。它的机箱敞开着，露出里面蓝色的冷却液管道和几块嗡嗡作响的军用级处理器。
这就是胖子的“战车”。
“怎么样，家伙事儿还行吧？”胖子得意地拍了拍那台光脑，震下来一层灰。
林凡的眼睛却亮了。他能感觉到这台机器里蕴藏的恐怖算力。他点了点头，没有废话，迅速将猴子的手环连接到光脑上。
猴子蹲在一旁，抱着手臂，脸上依旧是怀疑的神色：“兄弟，想好了？这玩意儿的主板上可是有物理熔断机制的，强行破解，三次失败，这块价值三千信用点的芯片可就直接烧了。”
林凡没有理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块不断滚动着代码的光幕。
他要做的事情，听起来简单，实际却比登天还难。
他需要在11秒的同步周期里，精准地捕捉到那0.03秒的“预备窗口”，然后像一个幽灵一样，将一段伪装成数据包的破解指令，注入到手环的系统核心里。
快一毫秒，会被防火墙弹回；慢一毫秒，窗口关闭，指令石沉大海。
而他只有三次机会。
林凡的十指，开始在光幕键盘上疯狂舞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一行行精炼、高效的代码，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他在编写那个“幽灵指令”，它必须足够小，小到能在0.03秒内被系统完全接收；又必须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解开系统的最高权限。
胖子和猴子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不懂那些代码，但他们能感觉到林凡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致的专注，像一个即将走上钢丝的杂技演员，底下是万丈深渊。
十分钟后，林凡停了下来。
“幽灵指令”，编写完成。
“第一次，测试。”他低声说道，按下了执行键。
光脑屏幕上，一条代表着手环数据周期的波形图开始跳动。林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波谷——那就是0.03秒的窗口！
十，九，八……倒计时在屏幕上闪烁。
……三，二，一！
就是现在！
代表“幽灵指令”的红色数据流猛地冲出！
但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代表“防火墙”的蓝色光墙瞬间弹起！
“注入失败！反应延迟0.08秒！”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猴子的脸色瞬间白了：“操！我就知道……”
林凡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大脑运算速度还是慢了，或者说，是他作为一个“人”的反应速度，跟不上机器的节奏。
“第二次。”林凡咬了咬牙，没有气馁。
他迅速调整了代码，编写了一个“预判”模块，试图让光脑代替他，提前预判窗口的到来。
又一个11秒的轮回。
“注入失败！时机提前0.05秒！”
警报声再次响起。
猴子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还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胖子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他想安慰林凡，却又怕打扰到他。
林凡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不是他的代码有错，也不是机器的性能不够。
而是他还在用“人”的思维去对抗“机器”。
他试图去“追赶”那个窗口，但人，怎么可能追得上光？
他必须……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林凡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删掉了之前所有的预判和追踪代码，转而编写了一段全新的、匪夷所思的逻辑。
他不再试图从外部攻击，而是将“幽灵指令”伪装成一个“同步数据包”，再用一个触发指令，让手环的系统在进入“预备窗口”的那一刻，主动地、自己把“幽灵指令”拉进去！
这就像，小偷不再是撬门，而是骗主人家的小孩，在某个特定时间，从里面把门打开！
“他……他在干什么？”猴子看不懂，但他感觉林凡的代码风格完全变了，变得狡猾、阴险、充满了欺骗性。
“最后一次。”林凡的声音沙哑，但却异常平静。
他按下了执行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波形图再次跳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窗口期，到来！
这一次，没有红蓝对抗的激烈场面。代表“幽灵指令”的红色数据流，像一条温顺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代表手环系统的蓝色数据流中，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指令……注入成功！”
绿色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下一秒，猴子那个黑屏的、被拆得乱七八糟的手环，屏幕骤然亮起！
上面没有显示分数，也没有显示定位，只显示出一行简单的绿色字符：
[SYSTEM_ROOT_ACCESS:GRANTED](系统最高权限：已获取)
整个调度室，死寂了三秒钟。
“我……我操！”猴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抢过那个手环，激动得浑身发抖，“成……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胖子则冲过来，给了林凡一个熊抱，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牛逼！凡子！你他妈就是个天才！”
林凡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但他看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字符，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他成功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系统审判的囚徒。
从这一刻起，他成了游荡在系统中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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