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柳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嘴角的鲜血不断的溢出来,在他的面前,那个少年任由自己的飞剑卡在他的掌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自顾自地擦拭刀上的血迹。
“怎么,还没想通吗?”
张钰挑了挑眉毛,收刀归鞘后就直接蹲在陆星跟前,用后背对着柳玄,他检查着陆星的伤势,头也不回道:
“我虽然不是剑修,但刀剑也算是殊途同归,刀会断,但刀意不会,刀气不会,刀术更不会,想来剑也是同样的道理,你过于依赖飞剑的能力,一旦它的能力被看穿,你就什么也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赢我?”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受伤还卡着一把飞剑,因为伤口愈合速度太快,飞剑都快长到自己手上了,便不耐烦的把飞剑拔出来随手丢到一边。
“老,老夫还没有,还没有输!柳箐、柳杰!”
柳玄脸色潮红,又是喷出一口鲜血,他想要御剑,但飞剑纹丝不动,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死到临头的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抓狂,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同伴,连忙激动地大喊。
“如果你是指那两个货,刚刚我看到他们上船了,就在我捅烂你的心脏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断后的,原来他们是丢下你逃了,啧啧,真可怜。”
张钰指了指飞舟的方向,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说出的话字字扎心。此时他正尝试着运用龙虎山的功法调动体内的生气,看看能不能把生气给导出来治疗陆星。死气占据了张钰的丹田让他不能同其他修士那样修行,但运炁的法门他还是可以使用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张钰的话,那一艘铭刻龙纹的飞舟飞快升起,也顾不得暴露身形,朝着天边远遁而去。
“叛徒!咳咳···他们咳···他们怎么能丢下老夫!老夫···老夫是柳家···柳家大,长,老!”
柳玄直勾勾地盯着那团极速飞远的云气,歇斯底里的大吼,很快,因急火攻心加伤势过重,老东西死不瞑目。
“妈的,累死我了。张絮,你这馊主意可真够馊的,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嗜杀成性的魔头,从心理上直接瓦解掉敌人的战斗意志,在搭配一些废话扰乱对手的心神,这样他们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关键是还吓跑了了两个,不然他们仨个人联起手来,就只能让富贵出手了。”
张钰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脸颊,刚才为了装变态魔头,他脸都要笑僵了,不过好在效果拔群,以一敌五,三死两逃。
脑海深处传来张絮的声音: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他们自己心里面有鬼,又身处凶险之地,本身就是惊弓之鸟了,经不住吓的。要是换成剑阁亲传,你越变态他们就越兴奋。”
就在此时,张钰发现陆星的血就快要流干了。
“这人快没救了,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张钰眉头微皱,生气在他体内如同一潭死水,蛰伏在喷涌命泉的水池之中,它们只在张钰受伤的时候会进入张钰的伤口,直到伤口愈合。张钰试着把自己还没愈合的左手贴在陆星伤口上,依旧无济于事,生气只会作用在张钰的伤口上。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帮她报了仇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难道还要救活她让她以身相许不成?这女的长得也不好看啊,相比起来我宁愿去睡吴辞。你看,她快咽气了,快趁热!”
后半句话张钰权当没听见,他拿起一旁的飞剑,架在陆星的脖子上。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我救不了你,但是我有一种秘法,可以敕命你为鬼王,专属于我的鬼王,供我驱策,虽然没有自由,但你还能存在与这个世间,我不逼你,如果你愿意,给个反应。”
张钰语速飞快,他生怕自己没说完女孩就死去,到时候她的魂魄就会堕入九幽,转世轮回。说完,张钰直视陆星的眼睛,陆星的眼睛正对着他,虽然那一双瞳孔已经涣散,但张钰还是能够感觉得到,在陆星的体内,还有一缕微小的火苗在跳动。
这是他接受传承之后被赋予的几个小神通之一,可以看到生命体内燃烧着的生命之火和游荡在这世上的魂魄。
陆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眨了一下眼睛。
“明智的选择。”
张钰微笑,他将手放在陆星的额头,下一刻,钟声响起,阎罗殿的虚影再度浮现。
一声钟鸣,陆星的尸体化作枯骨;二声钟鸣,一缕死气渗透过张钰的封印,顺着她的手臂包裹住陆星的灵魂,以死气为火,煅烧陆星的三魂七魄,这是要在死气的折磨中锤炼她的意志,同时增强她对死气的抗性,熬得过去,她便是鬼王,熬不过去,她就魂飞魄散。
在死气凝成的茧内,陆星的魂魄发出凄厉的哀嚎,死气直接侵蚀灵魂带来的痛苦,要胜过死气侵蚀肉体太多,可即便惨叫连连,魂体被摧残的近乎透明,陆星都没有哀求张钰解除死气,她确实忍受不了这种痛楚,但她也绝对不会放弃。
渐渐地,陆星那虚幻的魂体上披上了一层漆黑的铠甲,她的脸上多了一具恶鬼面甲。第三声钟鸣响起,死气凝成的茧被一双覆盖铠甲的手从里面撕开,陆星从里面走出,面甲之下看不见容貌,只能看到一双腥红的眼睛,鬼王陆星就此诞生。
“主人。”
鬼王陆星对着张钰半跪,沙哑的声音从面甲下面传出。
“很好,告诉我你的名字。”
张钰没有去扶起陆星,坦然受了陆星的行礼。
“陆星。”
“今后的日子里,请多指教!不过现在,你还有一笔债没算清楚,有仇报仇,我不拦你。”
张钰将柳玄的飞剑递到陆星手上,在陆星握住飞剑的一刹那,剑身发出嘶嘶嗡鸣,如同烙铁融化冰雪,柳玄留在上面的烙印彻底消除了。
面甲下面猩红的眸子扫过柳玄的尸体,在张钰的眼中,后者体内飞出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面露惊惧向远处逃窜。但陆星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飞剑激射,便将柳玄的灵魂钉在地上,她一步步走过去,抓住柳玄的魂魄,在柳玄的挣扎嚎叫中,将后者撕成碎片,吞噬殆尽。
一个人生前修为高深,并不代表着他死后化作的鬼物依旧强大,新生鬼物的实力与他死去时的怨念和生前意志有关,独独与修为无关,所以与鬼王陆星相比,柳玄的魂魄不堪一击。
“还差点儿。”
张钰打量着魂体凝实了几分的陆星,感觉不是那么满意,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在柳玄的尸体上一阵摸索,从尸体的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鬼脸形状令牌,是血鬼令。先前他在山顶上看的清楚,柳玄就是催动这块令牌吸收了柳家众人的血肉魂魄,他能感觉到,里面有许多魂魄在挣扎。
五指微微用力,令牌纹丝不动,张钰见状也不废话,将令牌高高抛起,一刀斩下,伴随着一声脆响,令牌一分为二,几十道魂魄嚎叫着冲出来,逃向四面八方。
“愣着干什么,还不抓紧时间吞噬炼化,还用我教你吗?”
张钰大喝,鬼王陆星心领神会,如虎入羊群,尽情吞噬着四散而逃的魂魄,不仅仅是柳赫、柳白的,就连死在他们手中弟子的魂魄也无一幸免。
张钰站在原地,目睹着整个过程,神色平静。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了,那些可都是无辜弟子的魂魄啊?”
心境世界中,张絮阴阳怪气。
“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张钰面无表情的回答。仅仅一个佛门就压得张钰喘不过气来,佛门之后还有那些能毁灭整个天下的神秘存在,他真的没有心情去怜悯别人了,起码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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