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气呼呼地喊道：“不可能，不可能！她没资格吃这么贵的中药！”
话音未落，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村民齐刷刷地望向她，眼神里满是讥讽和鄙夷。
黄氏的这一句话，让杨氏彻底颜面扫地，站在一旁的陈老二也满头冷汗，赶忙把黄氏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骂道：“你看看你在这么多人面前说的什么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杨氏心里此刻已经怒火翻涌，同时也有些后悔带黄氏出来。
她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医生，是故意给她难堪。
营养不良？那还不简单，回家给她多吃点饭不就完了？可这中药调理，一副药就是一两银子，还要吃半年，这得花多少钱啊？一想到钱，杨氏心就像刀割一般。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若不表态，怕是以后都抬不起头做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医生，我们乡下人种点地维持生计，平时也没啥收入。家里人口多，负担重，一年能存下两银子都算不错了。我不是不想医治儿媳的病，实在是有心无力。”
“如果你能换个法子，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一定说到做到。”
她这番话一出口，立马得到了周围村民的一片附和。
确实，大多数农户都靠种田为生，还要负担各种赋税、徭役，能攒下的钱实在有限。
杨家人口众多，还得给陈春梅准备嫁妆，要拿出几十两给张雪莲调理身体，确实不现实。
王进面上带着谦意，缓声说道：“大娘说得有理，是我考虑不周。”
“那这样吧，营养不良的问题照我原来的说法不变，这个你们总能做到。”
“中药调理的部分，先吃三个月，我给你们打个折，一副药收十个铜板，看看效果如何，若病情好转就不用再吃。”
“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营养跟不上，再省药也白搭，到头来还得继续吃。只有补足营养，药效才起作用，病才能好转。”
杨氏的脸拉得老长，一句话也不说。
王进看出她的不情不愿，语气也冷了几分：“大娘，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杨氏一甩手，干脆道：“想让我同意？没门！这个扫把星不配我花钱给她治病！”
“她就该在家干活，我每天多给她吃一碗饭，已经算我可怜她了，不然我一天一口都不给她吃。”
“你是什么医生，跑我们村来胡说八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炸锅。
村民们纷纷露出震惊与愤怒的神情，杨氏终于撕掉伪装，原形毕露。
“天啊，这张雪莲活得还不如条狗。”
“她是人，她不是牲口啊。牲口病了都找兽医看，张雪莲连牲口都不如。”
“这婆婆简直是恶鬼，真丧良心！”
“我家本想跟她家提亲，现在想想算了，这种婆家嫁进去就是坑。”
“你看黄氏，红光满面，气色比谁都好，怎么不见她被欺负？”
“你傻啊？黄氏娘家有五个兄弟，个个都是硬茬，杨氏敢动她？”
“张雪莲就一个哥哥，还老实巴交的，杨氏欺负她欺负上瘾了。”
村民们的议论就像一把刀子，直接插进陈家人的心口。
陈老爹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怒不可遏地大声骂道：“一群不知羞的畜生！还嫌丢人丢得不够？都给我滚回家去！”
他话音刚落，众人忽然看见王进的学生飞奔而来，脸上写满慌张。
“老师，出大事了！”
王进一皱眉：“慌慌张张的干什么？什么事？”
学生气喘吁吁地说：“我去采药回来，路上发现有人倒在地上，脚踝上有两个血洞，像是被毒蛇咬了！”
“那人又高又壮，我背不动，只好赶紧跑回来报信。”
王进面色一沉：“带我去！”
村民听到有人被蛇咬，纷纷站起身来，紧跟着王进跑了出去。
杨氏一听，更是来了精神：“谁被蛇咬了？我去看看！”
陈老爹怒斥：“你给我回去！”
杨氏不满地撇嘴：“就看一眼，我想知道是谁那么倒霉。”
张雪莲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早已明白，那倒霉的人……就是陈不凡。
她知道那是假的，可听到这消息时，心里还是狠狠一紧，莫名刺痛。
万一真出了意外，怎么办？
正当她脑海混乱之时，忽然听到有人大喊：“陈老爹，快来！晕倒的人是你家老三！”
陈老爹一听，腿一软，拔腿就往出事地点跑去。
杨氏、黄氏也顾不上丢脸，跟着冲了出去。
杨氏一边跑还一边骂骂咧咧：“这个败家子！又要花钱治病，老娘怎么就摊上你了！”
“蛇怎么不咬死你算了，还能省点钱！”
到了现场，围观群众已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哎呀，是毒蛇咬的！这血都黑了，肯定毒性很大。”
“看他那脸色，怕是活不了了。”
“真是命苦啊，为了交份子钱，连命都豁出去了。”
“谁说不是，这杨氏天天逼他交钱，还嫌少，他才铤而走险的吧？”
恰好杨氏听到穿黑衣的老妪这句话，立刻跳脚大骂：“你放屁！我哪有让他去抓蛇？”
老妪冷笑道：“你说的话就是屁吗？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要不承认，我这就找人来作证，看你还怎么狡辩。”
杨氏一听，气势立马萎了，嘴角一抽，瞪了老妪一眼，灰溜溜地往人群里缩去。
挤到前面时，便看见陈不凡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张雪莲一眼看到，腿一软，瘫倒在地。
朵朵吓得嚎啕大哭：“娘，娘你怎么了？”
张雪莲拼命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跪到王进面前，死死拽着他的衣摆。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丈夫……”
她泣不成声，不停磕头。
王进看得一怔，心头发紧，赶忙将她扶起：“大嫂，你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一定全力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