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
“陈公。”
金角连营外,通报的声音在军营里快速传递。
陈维正取下头盔,走向中心。他是三公之一,河间陈氏的家主。作为声名远扬的西州大将军,陈维正和历史上常常在战争中出现的河间陈氏一样,是骁勇善战的代表,为人也是公认的刚正不阿。
“维正来了。”乐仙儿开心的说。
“维正,好久不见。”左清恒向陈维正招手。
“仙儿,秋恒。”陈维正望着两人,语气缓慢,有些沉重,看起来有些黯然神伤。
“北王已经快到了,蓝槐是中间人,由他来为北王引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陈维正微低了下头,接着说。
“维正,你瘦了,看上去老了些。”乐仙儿看上去有些心疼。
西州三公凑到一起,说起话来。
见到此状,完颜琴识趣的退后几步,挪到一边。
这三人可真是情比金坚,心心相连呢。
……
在完颜琴的记忆里,现在的西州三公,从小就在一起玩耍、成长,一直到十多岁。他们是彼此间没有秘密的发小。
直到他们长大,当时周秀和安吉搞出的几场战争,把央皇帝的权力一削再削,央朝的国运也被消耗殆尽。失去权力管束的西州各家族趁这段时间,如野草般肆意生长。整个东大陆都可谓风起云涌。
可惜好景不长,三家当时的家主都在一年中接连离世,左清恒最敬爱的父亲是最早病故的,左清恒悲痛欲绝。也正是在这时候,温柔如水、善解人意的完颜小姐趁虚而入,与失去父亲、内心空落的左清恒很快成婚。
三人的联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少,但乐仙儿却好像一直想把三人散开的罪责,怪在她完颜琴的头上,这也是她与这位女大公不和的开始。
对于三人的从前的事,左清恒有时会在闲聊时对她讲起。也只有在这时候,总是很平静的左清恒会显得表现出高兴,又会有些失落。他说那真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啊,只是光阴一去不复返了。他还说他不是一个善良和纯粹的人,三人之所以能情谊长存,是因为乐仙儿一直是一个足够单纯的人,也因为陈维正和他陈家的父辈们一样,舍生忘死,襟怀坦白,光明磊落。
完颜琴从来不问,也不想问左清恒对三公关系的看法和未来的想法。她是左家的女主人,也是一位贤惠的妻子。每个男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她不必多问。
也许这种关系,才给曾经不断内斗,如今逐渐强盛的西州带来了和平共处的条件,这对大多数人来讲是好事。
她这么想。
……
“这次,安吉又是一个人来吗?”简短地叙完旧后,左清恒问,众人回到正题。
“对,就他一个人,连随身仆从都没带来。”陈维正说。
“不出所料,一如既往的狂妄。不过这次多亏了蓝槐,敢和我们一起干这事。天下只有胆大的人才能成就事业。”左清恒点头。
“还多亏了维正,这次你陈家的军队如果不去打头阵,他北王怕是信不过我们,何谈一人前来?”乐仙儿向陈维正竖起了大拇指。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谁都难免会放松警惕。”陈维正意味深长地讲。
左清恒轻抚腰间剑柄,说:
“诸位,今天是伟大的一天。我们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战,北王这些年频繁发动战争,各地民不聊生;周秀自私自利,拥兵自重,只顾自己享乐,对一切灾祸坐视不管;央皇帝年老昏庸,穷兵黩武,他再也不是少年时说要救天下苍生于水火的那个人了。诸位,今夜无论成功与否,相信我们都不会后悔。”
“今天如果我们能杀得北王,他的那几十万铁骑我们又该如何抵挡呢?”乐仙儿有些担忧。
左清恒眼神坚定:
“虽然是个暴君,但安吉和他大姐安娅一样,他们用举天下豪杰莫能与之争的个人魅力,凝聚起了历史上最强大的北地。但游牧民族发展来的王朝,从来都是树倒猢狲散。那些大军,就如同他那被称为天下无双的美貌一样,等他闭眼的时候,一切就都化为乌有了……”
安吉……听到左清恒的话,完颜琴有些恍惚,她突然想起了那张堪称完美的脸,曾经模糊不清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
安吉那年幼便深沉而大度的面容出现在了完颜琴眼前。
巡猎典礼那天早上,马上就要离开的安吉回头望着她。
他眼中并不是她一直记得的失意与懦弱,她看到复杂的情绪藏在那里。
“琴儿。”
完颜琴突然感到难以言喻的害怕,她贴在到丈夫身边,轻声说:
“北王心思极为缜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