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灵瞳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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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漫过朱漆门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树影。

苏墨的脚步顿在离门三步远的位置,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女人出现得太蹊跷了。

他能闻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比寻常香灰更清冽,像是掺了点幽冥特有的冷雾。

苏老板?阿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紧张的轻颤。

这小道士平时总把桃木剑耍得虎虎生风,此刻却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八卦镜,镜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婉儿已经侧身挡在小虎前面,指尖扣着三支透骨钉,金属刮擦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穿素白长袍的女人又笑了,伞面的桃花被夜风吹得轻晃,不必紧张。她的声音像春雪融在泉眼里,我是灵瞳,从幽冥深处来的预言师。

苏墨注意到她的双眼被银丝覆盖着,那些银线细得几乎透明,却在触及他视线的瞬间微微发亮。

他想起《阴器录》里提过,有些灵媒会用特殊术法封印灵视,避免被阴煞反噬——难道这银丝是

鬼帝将在七日内破封。女人的话像块冰突然砸进心口,苏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听见阿明倒抽冷气的声音,婉儿的透骨钉当啷掉了一枚在地上。

小虎攥着他袖子的手在发抖,年轻的后颈冒出细密的汗珠。

若不阻止,人间会化作死域。灵瞳的伞尖轻轻点在青石板上,我来,是给你们指条生路。

苏墨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两下。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祖传玉佩在发烫,这是遇到大凶之物时才会有的征兆。

可直觉告诉他,这女人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请进。他侧身让开,目光扫过她素白长袍下若隐若现的青铜纹,阁里有热茶。

跨进门槛的刹那,灵瞳的指尖轻轻划过门柱上的云雷纹。

苏墨看见她睫毛在银丝下颤动,这是苏家先祖亲手刻的封印。她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可惜...撑不了七日了。

阿明啪地合上八卦镜,既然能预见未来,为何不直接说破解之法?他的道袍被夜风吹得鼓起来,露出腰间半卷《正一盟威箓》——这是他最宝贝的法器。

灵瞳转向他,银丝下的双眼仿佛能穿透人心,未来如雾。她伸出手,掌心浮起一团幽蓝的光,里面影影绰绰映出破碎的画面:青铜镜里爬出黑雾,婉儿的透骨钉刺穿虚空却毫无着力,阿明的桃木剑断成两截,苏墨握着半支判官笔跪在血地里...

我只看到你们会败于一场镜之战。光团突然炸裂成星屑,若能避开此劫,才有一线生机。

苏墨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三天前修复的那面民国铜镜,镜中怨灵撞碎博古架时,镜面裂开的纹路像极了灵瞳掌心那团光里的黑雾。

难道...他猛地抬头,正撞进灵瞳的视线里,银丝下的双眼仿佛在说:你猜到了。

苏哥!

小虎的惊呼从后堂传来。

苏墨转身时带翻了旁边的青瓷茶盏,茶水在红木地板上蜿蜒成小蛇。

后堂的训练室里,十六岁的少年正攥着半块残玉,脸色白得像张纸。

刚才...我碰到这东西时,小虎的手指在发抖,残玉上的阴纹泛着暗红,突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像是...像是有人在撕绸缎。他抬头,眼底还沾着未褪的惊惶,然后...我看见有团黑影子,它在笑,说小崽子,你身上有我要的味道。

苏墨接过残玉的手一沉。

这是三天前从乱葬岗收来的阴器,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镇墓玉,此刻残玉中心的血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灼痛——这不是普通阴气,是鬼帝的气息。

你以前碰过阴器吗?他盯着小虎的眼睛。

少年的瞳孔里还映着残玉的红光,像两团小火焰。

小虎摇头,喉结动了动,就...就上次帮您擦青铜虎符时,觉得有点凉。

苏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青铜虎符是他激活系统后第一件拍出天价的阴器,当时连特调局的人都惊动了。

难道小虎...他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命格里带阴火的孩子,后颈的汗毛又竖起来。

灵瞳姑娘。苏墨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预言师,银丝在烛火下泛着暖光,能帮我看看他吗?

灵瞳缓步走近,素白长袍扫过满地狼藉的训练器材。

她的指尖悬在小虎眉心三寸处,空气里突然响起细碎的金铁交鸣。他身上有层极淡的鬼纹。她的声音里带了点惊讶,像是...被鬼帝亲手烙下的,却又被某种力量盖住了。

小虎啊地轻呼一声,后退半步撞在木桩上。

苏墨看见他耳尖瞬间红透,像被戳破秘密的孩子。

夜越来越深,阁楼里的檀香燃到了最后一截。

灵瞳坐在爷爷留下的檀木椅上,面前铺着泛黄的卦纸。

她的双手按在卦盘上,银丝下的双眼突然渗出血丝,血月降临,黄泉开裂...她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判官再临...再临...

灵瞳!阿明冲过去要扶,被苏墨一把拉住。

他看见卦盘上的铜钱正在逆时针旋转,每转一圈就多道裂痕。

灵瞳的嘴角溢出黑血,染脏了素白的衣襟。

快拿朱砂!婉儿从怀里摸出个红布包,这是我从终南山求的,能镇邪!

苏墨接过朱砂撒在卦盘周围,红色粉末刚触到地面就腾起青烟。

灵瞳的身体突然软下来,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阿明接住她时,她的手突然攥紧苏墨的袖口,找...找《阴器录》最后一页...话音未落,就彻底昏了过去。

阁楼里的烛火噗地熄灭了。

黑暗中,苏墨能听见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他摸出火折子重新点上蜡烛,火光映着灵瞳苍白的脸,和她怀里那张染血的卦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血月两个字,墨迹还在往下滴,像两滴凝固的血。

去把《阴器录》和苏家旧藏典籍都搬来。苏墨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今晚...谁都别睡。

窗外,阴云又开始翻涌。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是在数着什么——七日,六日,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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