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台阶在靴底发出细碎碰撞声,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珠滚落,顾风数到第十八级时,灰雾骤然散开,眼前的景象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
三丈宽的青铜桥横亘在深渊之上,桥面绷着数百张半透明的人皮,每张人皮都呈现着不同年龄的惊恐表情。
从视觉上看,人皮的半透明质感泛着淡淡的幽光,仿佛能看到里面隐隐的脉络;听觉上,微风拂过,人皮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触觉上,想象中若伸手触摸,定会感到那冰冷且带着诡异纹理的触感。
严霜的银链突然缠住顾风手腕,银链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看桥头石碑。
斑驳的碑文刻着叩鼓问路四个篆字,顾风用匕首尖挑开最外侧的人皮,下方果然露出暗红色的鼓面,暗红色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
严霜指尖抚过鼓边青铜钉,五枚钉子上分别刻着宫商角徵羽的古乐符号。
手指触碰青铜钉,能感觉到那丝丝凉意和粗糙的纹路。
要按音律节奏敲击。严霜咳嗽着按住心口,中蛊后的青纹已经蔓延到耳后,错三拍就会触发机关。
顾风撕下袖口布条缠住手掌,灵瞳泛起淡金色,那金色光芒闪烁,仿佛蕴含着神秘力量。
第一声鼓响震落桥面积灰,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蜂巢孔洞,灰尘飞扬,在光线中如同微小的颗粒精灵。
当他敲到第七个商音时,严霜突然扯动银链:停!
你听鼓面回音——
细微的震颤从西北角传来,顾风翻转鼓槌戳破那张人皮,藏在下面的青铜转轮正随着敲击节奏缓缓转动。
转动的青铜转轮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他调整力度敲击徵音,转轮突然弹出一截刻满星宿的铜尺,正好卡住即将错位的桥体机关。
铜尺弹出时,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阴风就是在这时从深渊底部窜上来的,那风冰冷刺骨,如同无数冰针刺痛肌肤。
十八盏颅骨灯同时爆出绿焰,绿焰摇曳,发出嘶嘶的声响,顾风手中的犀角鼓槌突然重若千钧。
严霜甩出银链想稳住他的手腕,却扯落了桥头悬挂的青铜铃铛。
错乱的铃声清脆而杂乱,如同急促的警报。
错乱的铃声中,第三十二张人皮鼓面被风掀起,露出下方错位的音孔。
毒蜂振翅声如同铁器刮擦,尖锐刺耳,最先扑来的蜂群撞在蛊王鼎上迸出火星。
顾风扯开外袍罩住严霜头顶,后背瞬间钉上七八根毒刺,毒刺刺入肌肤的刺痛感让他眉头紧皱。
他咬牙用膝盖压住乱飘的衣角,灵瞳金光暴涨着刺穿蜂群核心——那里有只拳头大小的蜂后正在振动翅膀。
西南死门!严霜在衣袍下闷喊,银链突然穿透布料缠住蜂后的尾针。
顾风趁机将蛊王鼎倒扣在鼓面,鼎中渗出的黑血顺着音孔流进蜂巢,蜂群立刻如遭雷击般僵直坠落。
黑血的颜色暗沉,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当最后一只毒蜂掉进深渊,顾风踉跄着跌坐在鼓面上。
他后颈的毒刺还在渗着紫血,手指却先摸索着检查严霜的银链是否完好。
严霜怔怔看着他被蛰肿的右手——那手掌还死死攥着保护她的衣袍,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
顾风后背的紫血在衣料上晕开大片暗纹,喉间泛起的血腥味被生生咽下。
他刚要开口,严霜突然扯断束发的银铃绳,青丝垂落时遮住半边结痂的面容。
别动。她染着丹蔻的指尖划过锁骨处的蛊纹,暗红血珠顺着肌肤纹路渗入银链。
蜂群振翅声出现刹那凝滞,那些溃烂的疤痕在幽光下泛着青铜冷色,竟与桥头镇墓兽的面具如出一辙。
毒蜂群如同撞上无形屏障,在离她鼻尖三寸处轰然炸开。
顾风瞳孔微缩——这是苗疆失传的凶面蛊,需用自身血肉饲喂剧毒百日方能成形。
他终于明白严霜为何总用银链遮脸,那些狰狞伤疤里分明涌动着活物般的黑气。
西南坤位!严霜嘶哑的喊声惊醒怔忡的顾风。
她右手三根指甲齐根断裂,迸出的血雾竟在蜂后头顶凝成囚笼。
顾风抓过滚落在脚边的犀角鼓槌,灵瞳金光刺破蜂群核心,看清每只毒蜂尾针都连着近乎透明的蛊丝。
鼓槌重重击在宫音青铜钉上,裂纹顺着音孔蔓向整座鼓桥。
敲击声震耳欲聋,鼓面的震动通过鼓槌传到手中,让人感觉手掌发麻。
顾风忍着掌心灼痛改敲角音,那些绷紧的人皮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颤音,那声音凄惨而诡异。
严霜踉跄着扑到桥边,将断甲狠狠扎进转轮缝隙——星宿铜尺咔嗒归位,蜂巢孔洞瞬间喷出腥臭血雨。
血雨的腥味浓烈刺鼻,溅到身上的触感黏腻恶心。
当最后一声徵音震碎蜂后的蛊核,顾风栽倒在布满黏液的桥面。
他模糊看见严霜撕开面纱,用溃烂的侧脸贴上自己中毒的右手。
冰凉触感中,蛰伤处的紫血竟化作青烟消散。
别碰。他本能地缩手,却被银链缠得更紧。
严霜垂眸擦拭他额角的冷汗,残缺的唇形扯出苦笑:凶面蛊以毒攻毒,死不了。
深渊下的阴风卷着碎铃掠过,顾风撑着鼓槌起身时,瞥见严霜迅速掩回面纱的指尖在抖。
他装作没看见那些坠入衣领的血珠,反手将外袍披在她肩头:接下来该往哪走?
前方浓雾中隐现两盏石灯,灯芯竟是用人皮卷成的长明烛。
人皮烛燃烧时发出微弱的噼啪声,散发出一种奇特的焦糊味。
严霜突然按住腰间躁动的蛊王鼎,鼎中黑血正朝着某个方向凝结成箭头。
此时,顾风心中不免疑惑,这蛊王鼎究竟还有多少未知的秘密。
顾风刚要迈步,脚下青铜板传来细微震动——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深渊底部翻身。
震动通过脚底传来,让人感觉地面都在微微摇晃。
他们谁都没说话,默契地加快脚步。
顾风心中隐隐担忧着前方未知的危险,严霜则担心自己蛊术使用后的身体状况。
当青玉台阶重新出现在视野中时,顾风突然拽着严霜扑向右侧石壁。
先前走过的鼓桥轰然塌陷,深渊里传来锁链拖曳的巨响,隐约夹杂着类似编钟的诡异乐声。
巨响震得耳朵生疼,诡异乐声让人毛骨悚然。
严霜的银链在石壁上刮出火星,她望着来路翻涌的黑雾,耳垂银坠突然无风自动:有东西在学我们敲鼓的节奏。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宫商角徵羽五音倒序的重响,每声都震落簌簌碎石。
顾风摸到后腰暗囊里的黑驴蹄子,触手一片湿冷——不知何时浸透了带着蜂毒的黏液。
黏液的触感黏滑恶心,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蜂毒腥味。
他反手将最后三枚五铢钱塞进严霜掌心,自己却摸到块刻着赦令的残碑。
碑文缺口处,新鲜的血迹正缓缓渗入石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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