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家里的空气，依旧凝固着昨夜的余温。
他坐在炕边，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阴沉的脸。
何雨柱那小子的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头。
几十年了，他在这个院子里说一不二。
何曾受过这等顶撞。
这口气，他咽不下。
必须给何雨柱一点颜色看看。
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让他明白，谁才是这四合院真正的主心骨。
易中海的目光，投向墙角那部黑色的电话机。
手指捻灭了烟锅，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正琢磨着怎么给何雨柱下个绊子，让他栽个大跟头。
院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小食堂通讯员小李气喘吁吁的喊声。
“柱子哥！何雨柱同志！杨厂长急召，赶紧去厂部一趟！”
声音穿透薄薄的窗户纸，清晰地传进易中海的耳朵。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杨厂长急召何雨柱？
这节骨眼上？
何雨柱刚从自家屋里出来，听见喊声，也是微微一愣。
杨厂长找他，能有什么急事。
他应了一声，快步走向院门口。
小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柱子哥，快跟我走，杨厂长等着呢，十万火急！”
何雨柱不及多问，跟着小李一路小跑，赶往厂部办公楼。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
他眼神复杂，心里五味杂陈。
这何雨柱，难道真要时来运转了。
厂长办公室里，杨厂长正焦躁地踱着步。
看见何雨柱进来，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不由分说的急切。
“柱子，来了就好！”
他拉着何雨柱的胳膊，语气郑重。
“今天有位从上面来的大领导，要来咱们厂视察工作。”
“午饭的接待任务，我交给你了。”
何雨柱心中一凛。
上面来的大领导，这可不是小事。
这既是考验，更是机会。
杨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我知道你小子有本事，这事儿非你莫属。”
“菜单你自己定，食材方面，后勤全力保障。”
“只有一点要求，务必让大领导吃好，吃满意！”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厂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没有丝毫犹豫。
这种时候，退缩不是他的风格。
更何况，【初级厨艺系统】的加持，让他有足够的底气。
他脑中迅速盘算起来。
普通的菜式，肯定入不了大领导的法眼。
必须拿出点新意，拿出点绝活。
一道菜名，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厂长，我想做一道剁椒鱼头。”
杨厂长闻言，微微一怔。
“剁椒鱼头？这是什么菜？我怎么没听过。”
那个年代，这道菜远未普及。
何雨柱解释道：“这是一道湘菜，鲜辣开胃，鱼肉鲜嫩，汤汁浓郁。”
“用来招待贵客，既有新意，又不失隆重。”
杨厂长看着何雨柱笃定的眼神，沉吟片刻。
“好，就按你说的办！”
“需要什么，直接跟马主任说，让他给你特事特办。”
时间紧迫，何雨柱立刻赶往大食堂后厨。
他要亲自挑选最新鲜的食材。
一条足有三斤重的大花鲢鱼，被他选中。
鱼头硕大，鱼眼明亮。
红彤彤的剁辣椒，是食堂自己腌制的，辣劲十足。
姜、蒜、豆豉、料酒、秘制酱油，一样样备齐。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神情专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食材。
【初级厨艺系统】悄然运转，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脑海。
刀光闪烁，鱼头被麻利地从中间剖开，去鳃洗净。
姜末蒜末均匀铺在盘底。
鱼头抹上料酒，再覆上一层厚厚的剁辣椒。
颜色鲜亮，红白分明，煞是好看。
大锅烧水，蒸汽升腾。
鱼盘上笼，猛火蒸制。
精确的时间把控，是这道菜鲜嫩的关键。
等待的间隙，他也没闲着。
另起油锅，将豆豉、姜蒜末爆香，加入少许高汤、秘制酱油调味。
不多时，鱼头出锅。
雪白的鱼肉微微卷曲，鲜红的剁椒覆盖其上，热气腾腾。
一股浓郁的鲜香、辣气扑鼻而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
几个帮厨的师傅都忍不住凑过来看，啧啧称奇。
何雨柱将滚烫的热油，连同爆香的料汁，均匀地淋在鱼头上。
“滋啦”一声。
香气更是被激发到了极致。
撒上碧绿的葱花点缀。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剁椒鱼头，大功告成。
午宴设在厂部小招。
长条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虽然简朴，却也干净整洁。
大领导一行人，在杨厂长的陪同下，准时入座。
气氛略显严肃。
当那盘巨大的剁椒鱼头被端上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鲜艳的色泽，那扑鼻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大领导是个爽快人，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道菜。
“哦？这道菜看着很特别嘛。”
杨厂长笑着介绍：“领导，这是我们食堂何师傅的拿手菜，剁椒鱼头。”
大领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
鱼肉入口即化，鲜嫩无比。
剁椒的鲜辣，恰到好处地激发了鱼肉的鲜美。
那股复合的香味，直冲味蕾。
他咀嚼了几下，眼睛猛地一亮。
“好！好菜！”
他额头上微微冒汗，又夹了一筷子。
“这鱼肉鲜，这辣椒也够味，过瘾，太过瘾了！”
其他陪同人员也纷纷动筷，赞不绝口。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热烈起来。
杨厂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随时准备添菜的何雨柱。
这小子，关键时刻总能给他惊喜。
一顿饭，宾主尽欢。
大领导对轧钢厂的伙食赞不绝口，连带着对轧钢厂的印象也好了几分。
他特意点名表扬了厨师。
“杨厂长，你们厂里有能人啊！”
“这道剁椒鱼头，我走南闯北，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地道的。”
杨厂长脸上笑开了花。
“领导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午宴结束，何雨柱总算松了口气。
他婉拒了杨厂长让他一起送送领导的好意，准备回小食堂收拾一下。
路过一处偏僻的仓库区时，他打算去领些明天要用的白糖。
这边的仓库，平时人迹罕至。
拐过一个墙角，何雨柱脚步一顿。
他看见食堂的马主任，正和一个女人在仓库的背阴处说话。
马主任那张平日里总是堆满笑容的胖脸，此刻却显得有些紧张。
他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看形状，像是面粉。
那女人背对着何雨柱。
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咔叽布列宁装，剪裁合体，显得十分精神。
这种料子和款式，在这个年代可不常见。
女人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形也保持得很好。
马主任将手里的布袋递给那个女人。
女人接过东西，动作迅速地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更大的深色布包里。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随后，她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便立刻转身，朝仓库区的另一个出口快步走去。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亲戚接济。
马主任是食堂主任，掌管着厂里所有人的口粮。
他私下拿面粉给一个外人，本身就透着蹊跷。
更可疑的是那个女人。
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普通工人家庭的妇女。
那身段，那气质，还有刚才那警惕的回望动作。
都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意味。
这年头，粮食何等金贵。
这么一大袋白面，可不是小数目。
何雨柱的脑中警铃大作。
他想起了之前在报纸上看到的，关于打击投机倒把，严防敌特破坏的宣传。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看了一眼马主任消失的方向，又望向那女人离去的背影。
那女人走得很快，眼看就要消失在仓库区的尽头。
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何雨柱眼神一凝。
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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