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余味尚在，鞭炮的硝烟气息似乎还未彻底散尽。
昨夜一大爷易中海那番激动和许诺，让何雨柱心里踏实不少。夜校的事情，有了这位八级钳工出面，基本是板上钉钉。
只是，厂里到夜校，还有一段不近的路程。
每日来回，总不能全靠两条腿。再说，雨水也大了，姑娘家出门，有辆自行车方便许多，也安全些。
心里盘算已定，何雨柱便不再耽搁。
春节假期还未结束，百货大楼依旧人头攒动。
他领着何雨水，目标明确，直奔车辆柜台。
“哥，咱们真买自行车啊？”
何雨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紧紧抓着何雨柱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可是自行车！
永久牌！
崭新锃亮，能当镜子照！
何雨柱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他指着一辆漆水乌黑，车铃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
“就这辆。”
售货员开了票，何雨柱爽快地付了钱和工业券。
这年头，钱好说，票难得。
春节前，他用【初级厨艺卡】的便利，加上厂里发的年货，还有以前的一些积攒，倒腾了几样紧俏物资，手里宽裕了不少。
这笔钱，他早就计划好了用途。
“同志，除了自行车，我还想订一套新桌椅，再要一张新床，单人床就行。”
何雨柱对着家具柜台的售货员说道。
家里那套旧家具，吱呀作响，雨水写作业的桌子也矮了，趴着费劲。
既然要焕然一新，索性一步到位。
售货员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年轻人，出手可真大方。
“有现货，今天就能给您送过去。”
何雨水在一旁，小脸激动得通红。
新自行车，新桌椅，新床！
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哥哥，太厉害了！
当何雨柱推着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身后跟着一辆拉着新桌椅、新床板的板车，慢悠悠晃进四合院时。
整个院子，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炸雷。
“轰”的一下，就炸开了锅。
正在院里晒太阳的老太太们，嗑瓜子的媳妇们，追逐打闹的孩子们，全都停下了动作。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何雨柱和他身后的“大件”上。
“自行车！是永久牌的！”
一个半大孩子眼尖，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柱子，你这是发大财了？”
秦淮茹的婆婆，贾张氏，正倚在门口择菜，闻声猛地抬头。
她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手里的韭菜都掉在了地上。
羡慕，嫉妒，震惊，不解，探究……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院里各色人等的脸上交织浮现。
许大茂家。
他正跟媳妇娄晓娥显摆自己刚淘换来的一瓶处理积压的葡萄酒，说是味道醇厚。
听见外面的动静，许大茂不耐烦地探出头。
“嚷嚷什么呢，大过年的……”
话没说完，他眼睛就直了。
自行车，乌黑锃亮，车把上的红绸带还没拆。
后面，板车上是崭新的桌椅，还有床。
许大茂手里的酒瓶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酒液混着玻璃碴子，溅了他一裤腿。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何雨柱。
这傻柱，哪儿来的钱？
他一个厨子，就算当了班长，一个月撑死三十块。
买自行车？买家具？
做梦去吧！
难道是……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某种可能，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窗根底下，拿着个小本子算计着这个月水电费的分摊。
听到院里的喧哗，他扶了扶老花镜，探出头去。
只一眼，他手里的铅笔头“啪”一声就断了。
自行车！
他自己盘算了多少年，也没舍得买的大件。
何雨柱这小子，说买就买了？
阎埠贵飞快地在心里估算着价格。
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加上那些票，少说也得一百五六十块。
一套新桌椅，一张新床，怎么也得几十块。
加起来，二百多块！
这傻柱，莫不是把厂里的公款给……
阎埠贵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可那份浓浓的酸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刘海中家。
他刚吃完早饭，正端着个大茶缸，在屋里踱步，体会着当上管事大爷的威风。
准备等会儿去院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不守规矩的，好显显他的官威。
院里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皱了皱眉，心想又是谁家孩子在吵闹。
“当家的，你快出去看看！柱子……柱子买自行车了！”
二大妈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自行车？”
刘海中一愣，手里的茶缸都晃了一下。
他几步走到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院子中央，被众人围观的何雨柱，还有那辆扎眼的自行车。
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个二大爷，新官上任，还没显出什么威风。
何雨柱倒好，先给他来个下马威？
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平时看着蔫不出声，闷声发大财？
刘海中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何雨柱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觉。
他帮着送货的师傅，将新家具一一搬进自己和雨水的屋子。
崭新的木头香味，驱散了屋里原有的陈旧气息。
雨水欢天喜地，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小嘴咧得合不拢。
“哥，这桌子真好，以后我写字肯定更认真！”
何雨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送走了板车师傅，何雨柱开始收拾屋子。
院里的议论声，依旧没有停歇。
各种猜测，各种酸话，丝丝缕缕飘进他的耳朵。
他不在乎。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他现在要做的，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正打水洗漱，院门方向就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挺着微凸的肚子，官气十足地踱了过来。
刘海中走到何雨柱家门口，清了清嗓子。
“柱子啊，起来了？”
他那双眼睛，状似不经意地往屋里瞟，重点落在那辆靠墙放着的新自行车上。
何雨柱放下毛巾，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二大爷，有事？”
刘海中咳嗽一声，摆出长辈的架子。
“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院里就你这辆新自行车嘛。”
“我寻思着，今天厂里有点事，想借用一下，方便。”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何雨柱天大的荣幸。
何雨柱心里冷笑。
借车？只怕是想显摆他二大爷的身份，顺便摸摸自己的底。
“二大爷，真不巧。”
何雨柱脸上挂着一丝歉意，语气却不容置喙。
“我今天也要用车，去办点事。这车，怕是借不了您了。”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何雨柱拒绝得这么干脆。
“哦……这样啊。”
他眼珠转了转，话锋一转。
“柱子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工作也稳定，现在手头也宽裕了。”
“我瞅着，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二大爷我认识的人多，我们厂里有好几个姑娘，模样周正，工作也好，要不我给你撮合撮合？”
刘海中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若是真成了，他刘海中就是大媒人。
以后何雨柱两口子，还不得对他恭恭敬敬？
拿捏人的手段，他刘海中自认还是有几分的。
何雨柱看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借车不成，又想用说媒来拿捏自己。
给他介绍对象？
怕不是想找个眼线，或者找个能被他刘家控制的儿媳妇，间接控制自己。
“二大爷，您这心意我领了。”
何雨柱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疏离。
“不过，我这刚买了车，手头紧得很，暂时没想过这些事。”
“至于对象，更不劳您费心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把拒绝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刘海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油盐不进！
这傻柱，翅膀硬了，连他这个二大爷的面子都敢驳！
院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影影绰绰地看着这边。
刘海中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重重哼了一声。
“行，你有主意，有能耐！”
说完，他一甩袖子，背着手，铁青着脸，踱步走了。
何雨柱看着他有些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想拿捏我？门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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