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说胡话。”杨建国笑了，只当他是异想天开，“火候这东西，哪有准头？不看火色看什么？难不成你还能给炉子装个眼睛？”
林凡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我就是瞎想的。我前两天看书，看到说有些盐，在不同温度下融化的样子不一样。我就想，要是把不同的盐混在一起，是不是就能弄出一种在特定温度下才会融化的东西？咱们把锉刀跟这盐块一起放进炉子，看到盐块融化了，不就知道到火候了吗？”
这番话，林凡说得颠三倒四，像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但其中蕴含的原理，正是“定温盐浴”的雏形。
杨建国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是个七级钳工，不光手上的活儿硬，理论知识也比一般工人扎实得多。他怔怔地看着林凡，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同温度……融化……特定温度……盐块……”
突然，他一拍大腿，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盐！用盐来定温！”
他一把抓住林凡的胳膊，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子！你真是个天才！走！跟我去技术科！不！直接去找王主任！”
林凡被他拽着，心里暗笑，成了。
两人风风火火地赶到车间办公室，王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为最近车间生产效率下降，废品率上升的事儿发愁。
“老杨，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王主任皱着眉问道。
杨建国激动地把林凡刚才那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说了一遍。
王主任一开始还一脸不信，但听着听着，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虽然不是技术大拿，但也知道这个想法如果可行，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热处理这道关键工序，将不再完全依赖老师傅的“火眼金睛”，而是可以实现标准化、可量化的控制！这将极大地提高产品质量的稳定性和合格率！
“小林，这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王主任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凡。
林凡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就是瞎琢磨的……以前在老家，看我爷爷用盐水点豆腐，就想到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充满了劳动人民智慧的朴素光辉。
“好！好一个瞎琢磨！”王主任一拍桌子，“不管是不是瞎琢磨，这个想法值得一试！老杨，你现在就带林凡去热处理车间，找老张，就说我说的，让他们配合你们，搞一次试验！需要什么材料，直接来找我批条子！”
“好嘞！”杨建国兴奋地应了一声，拉着林凡就往外走。
就在他们走到车间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干净的干部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提着个放映机的零件，正是住在四合院后院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
许大茂在厂里也算是个名人，经常下乡放电影，见多识广，加上嘴巴甜，跟厂里不少领导关系都挺好，所以在普通工人面前，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
他看到林凡，尤其看到林凡被杨建国和王主任如此看重，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
“哟，这不是林凡吗？听说你小子昨天在院里可威风了，把一大爷都给气着了。”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着？今天不在家守着你那宝贝房子，跑来厂里跟主任套近乎了？想加工资啊？”
他这话声音不小，周围几个路过的工人都听见了。
林凡还没说话，杨建国就先火了：“许大茂，你胡咧咧什么！林凡是来解决生产难题的！你一个放电影的，懂个屁！”
“哟，杨师傅，瞧您这话说的。解决生产难题？就凭他？”许大茂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嗤笑道，“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钳工，能解决什么难题？别是把牛皮吹破了，到时候下不来台，可就搞笑了。”
林凡看着许大茂那张欠揍的脸，心里已经默默给他记上了一笔。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能不能解决，不是靠嘴皮子吹的。许放映员有这闲工夫操心我们车间的事，不如多想想怎么让自己的技术过硬一点，别下次放电影又把片子给放断了。”
上个星期，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因为操作失误，把电影胶片给烧了，被公社的人好一顿埋怨，回来还被厂里通报批评了。这是他的糗事，平时最怕人提。
许大茂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指着林凡：“你……你小子打听我？！”
“这还用打听？厂里的通报栏上现在还贴着呢。”林凡说完，不再理他，跟着杨建国大步走向热处理车间。
许大茂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看着林凡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好小子，你给我等着！”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反派角色许大茂的挑衅，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进行了有效反击，造成了轻微的“打脸”效果。】
【正义之举判定：微小。】
【系统提示：持续性或更高级别的“打脸”可触发正式奖励。】
林凡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系统还带预警的。许大茂这颗“韭菜”，自己是割定了。不过眼下，还是先解决锉刀的问题，这才是他在轧钢厂立足的第一块基石。
热处理车间里，热浪滚滚。几座老旧的淬火炉烧得正旺，几个老师傅光着膀子，满身大汗，正凭着经验，将一批批泛着红光的工件夹进夹出。
车间负责人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倔老头，听完杨建国的来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老杨，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用盐来定温？闻所未闻！这炉子里的火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哪是小孩子过家家？万一搞砸了，这一炉子料可就全报废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老张，这是王主任特批的！”杨建国有些着急。
“王主任批的也不行！”老张脖子一梗，“他是管行政的，懂个屁的技术！我是车间负责人，我就得对生产负责！”
这一下，事情僵住了。
林凡看出来了，这个张师傅是典型的老派技术工人，固执，但有责任心。跟他硬顶是没用的，得让他亲眼看到好处。
林凡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张师傅，您说得对，生产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也不敢拿一整炉的料开玩笑。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就随便给我找个废弃的角落，借我一把喷灯，几块废钢料，我们自己在那边试。成了，是厂里的技术革新；失败了，也耽误不了您的正常生产，所有责任我们自己担。您看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谦逊，姿态放得很低，既给了老张台阶下，也把责任全揽了过来。
老张狐疑地打量了林凡几眼，见他眼神诚恳，不像是在胡闹，旁边的杨建国又一个劲儿地使眼色。他沉吟了半晌，终于松了口。
“行吧。就那边那个废炉角，你们自己折腾去。不过我可说好了，出了事，跟我们车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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