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瑶的指尖刚触到腰间的玉瓶,眼前便腾起一片黑雾。
丹元血被抽干的灼痛从丹田直冲天灵盖,她踉跄着撞上山壁,碎石顺着后颈滚落,凉意混着冷汗浸透衣襟。
那凶兽的腥风已经裹着腐肉味扑到鼻尖。
她听见玄灵子的惊呼像被揉皱的纸,带着裂帛般的颤音:清瑶!
意识涣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玄灵子的玄铁剑划破虚空。
暗金纹路在他左臂翻涌如活物,连剑鞘都震得嗡嗡作响,可那碗口粗的兽爪太快了——快得像前世她跪在丹炉前,看着师妹的灵牌在火中蜷成灰的刹那。
砰!
剧痛撞进洛清瑶的肩窝。
玄灵子的身影重重压下来,他腰间的玄玉佩磕在她锁骨上,硌得生疼。
腥甜的血珠溅在她额角,顺着朱砂痣滑进衣领,烫得她打了个寒颤。
咳......玄灵子撑在她身侧的手在发抖,暗金纹路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洛清瑶这才看清他后背的衣物被爪风撕成碎片,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左肩贯至腰际,鲜血顺着肌理往下淌,在山岩上积成暗红的小潭。
掌门!沈青梧的断剑擦着凶兽耳尖飞过,带起一缕灰毛。
他本就未愈的伤腿重重磕在石棱上,疼得额头青筋直跳,却仍咬着牙冲过来:玉玑子!
火符给我!
药堂小弟子玉玑子正抱着药篓发抖,听见呼唤猛地抬头。
他腕间的药铃突然发出清响——那是他新觉醒的药灵体质在共鸣。
少年指尖凝出淡绿光团,三枚裹着药香的火符唰地窜向凶兽双目:这是用赤焰草和还魂花炼的!
能灼瞎它的灵识!
凶兽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洛清瑶借着这空隙扶住玄灵子,触到他后背的伤口时,掌心被烫得缩回——那爪上竟带着蚀骨毒!
你......她喉头发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为何要替我挡?
玄灵子垂眸看她,沾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眼下的朱砂痣:上回在千机阁,你替我挡过毒针。他的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那时我便说过,若有一日你危在旦夕...
山腹外突然传来更沉闷的震动。
洛清瑶心头一跳——方才那隐约的嘶吼,竟比这凶兽还要庞大数倍!
清瑶!沈青梧的断剑再次袭来,这次却被凶兽一爪拍飞。
那畜生甩了甩被药火灼红的眼睛,浑浊的瞳孔里只剩杀念,后爪在地面抓出半尺深的沟壑,显然要发动致命一击。
洛清瑶咬碎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的瞬间,丹元血竟被逼出一线。
她猛地攥住玄灵子手腕,将那丝鲜血渡进他经脉:撑住!
我与幻阵灵火有血契!
话音未落,山壁上的古老纹路突然泛起红光。
那是她三日前冒险潜入幻阵时,用本命精血与灵火签下的契约。
无数火星从石缝里钻出来,在半空聚成赤金凤凰,长鸣着扑向凶兽!
嗷——!凶兽被火凤啄中脖颈,黑血四溅。
玉玑子趁机抛出一把回春丹,药香裹着灵力漫开,沈青梧的断剑重新凝出剑罡,三人竟将凶兽逼退三步。
好样的!洛清瑶抹了把嘴角的血,正要乘胜追击,却觉玄灵子的身体突然一沉。
她慌忙扶住他,这才发现他的暗金纹路已经褪成淡金色,额头全是冷汗,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血脉之力......快耗尽了。玄灵子扯出个苍白的笑,无妨,我还能......
住口!洛清瑶急得眼眶发红。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正在溃散——上古神族的血脉虽强,却也经不住这般透支。
更要命的是,那蚀骨毒正顺着伤口往心脏爬,所过之处的经脉都结了黑霜。
凶兽似乎察觉到了玄灵子的虚弱。
它甩了甩被火凤抓出的伤口,浑浊的兽眼缓缓转向玄灵子,喉间发出低沉的轰鸣。
山腹外的震动愈发剧烈,连头顶的石屑都簌簌落得更急了。
小心!玉玑子突然尖叫。
洛清瑶抬头的瞬间,正看见凶兽后爪蓄力的弧度。
那是要发动必杀一击的前兆!
她想推玄灵子躲开,可他的身体重得像山,她丹元血本就枯竭,此刻连半分灵力都提不起来。
沈青梧的断剑再次掷出,却被凶兽一爪拍偏。
玉玑子的药火刚烧到凶兽脚边,便被它甩尾扑灭。
山风灌进洞来,卷着玄灵子的血味直往人肺里钻。
洛清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玄灵子染血的眉眼,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那时她还是外门杂役,跪在丹炉前被骂废柴,他站在云头,玄衣广袖,连眼神都冷得像千年玄冰。
可现在,他的血正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心尖发颤。
玄灵子......她哑着嗓子唤他,你说过要带我去看雪顶的星莲,说等门派振兴要在观星台摆三百坛醉仙酿......
玄灵子的睫毛颤了颤。
他抬起染血的手,轻轻覆住她的唇:清瑶,闭眼。
洛清瑶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她看见凶兽的爪尖裹着黑风,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劈下——而玄灵子的玄铁剑,竟连半分灵力都凝不起来了。
山腹外的震动突然变成轰鸣。
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撞开层层禁制,那嘶吼声震得洞顶的钟乳石簌簌坠落。
可此刻谁都顾不得这些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那即将落下的兽爪上。
玄灵子望着洛清瑶发红的眼尾,忽然笑了。
他最后一次运转血脉之力,暗金纹路在臂上闪过最后一缕光。
别怕。他说。
兽爪的阴影,终于笼罩了两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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