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竹丛的夜露浸得鞋尖发寒，陈牧蹲在一丛凤尾竹后，借着月光看清了丁三的脸。
死者脖颈处有道青紫色勒痕，指甲缝里还嵌着半截带血的布条——像是挣扎时扯下的。
系统，确认遗愿触发条件。他压低声音，指尖轻轻搭在丁三眼皮上。
【检测到死者丁三遗愿：护妹妹丁小娥安全离开青霄宗。
当前完成度0%，是否接收记忆？】
陈牧喉结动了动。
三日前他匿名举报赵长老私通魔修的流言，今日就有杂役横死后山，这巧合太扎眼。
他屈指叩了叩储物袋里发烫的半块玉牌——那是昨日被赵府暗卫灭口的杂役许阳留下的，玉牌内侧刻着戊时三刻，柴房密道。
接收。
记忆如潮水涌来：丁三昨日被赵府外管事叫去，说是新调了个洒扫的活计，月钱比杂役房多三成。
他领了身浆洗过的青布短打，跟着个戴斗笠的汉子往赵府走，路过西墙时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
最后一幕画面里，斗笠下露出半张脸——左眼角有道刀疤，正是赵长老暗卫首领的标记。
陈牧手指猛地收紧。
丁三的记忆里还藏着赵府仆从的腰牌样式、每日卯时送早膳的路线，甚至连厨房老厨头爱抽什么牌子的旱烟都记得清楚。
他摸出怀里的匕首，在丁三衣角割下块碎布，又从自己储物袋里摸出粒易容丹——这是顾挽月给他的，能维持半日容貌变化。
小娥...他盯着丁三攥紧的右手，掌心里躺着半块烤红薯，明日卯时，我让人送她去苍澜镇。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遗愿进度更新至10%（基础承诺达成）】
子时三刻，赵府后门。
陈牧低头盯着脚面，青布短打的补丁位置与丁三记忆里分毫不差。
门房老周拎着灯笼晃过来，灯笼光扫过他腰间的铜制腰牌——赵府洒扫戊字23号，正是丁三昨日新领的。
新来的？老周用灯笼往他脸上照，陈牧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杂役。
回周伯，小的丁三，从杂役房调过来的。他声音发颤，指尖悄悄掐了下虎口——疼意让尾音更显真实。
老周嗯了声，用灯笼拍了拍他后背：进去吧，前院东厢的菊花该浇了，可别像上回那小子，把花根泡烂了。
陈牧垂着头往院里走，耳尖却竖得老高。
他能听见左侧偏厅传来骰子碰撞声，是赵长老的几个亲信在赌钱；右侧廊下两个丫鬟低声议论：昨日夫人房里的珍珠串丢了，赵长老发好大的火
他摸了摸袖中三枚灵觉符——这是楚昭仪教他制的，能附着在家具缝隙里，将百里内的声音传到他的储物玉牌上。
走到前院东厢时，他蹲下身假装整理水壶，指尖在花盆边缘快速一按，一枚灵觉符便贴了上去。
月上中天时，陈牧跟着其他仆从用过晚膳，缩在柴房角落打盹。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至尊骨在发烫，金箔般的骨影在经脉里游走，像是在帮他梳理丁三的记忆——赵府地下密室的入口，就在主屋暖阁的青砖下，需要赵长老的血滴才能开启。
戊字23号！
陈牧猛地抬头，看见暗卫首领站在柴房门口，刀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跟我来。
心跳陡然加速。
陈牧跟着暗卫首领穿过两条回廊，主屋暖阁的炭炉烧得正旺，赵长老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块染血的玉牌——正是许阳留下的半块！
你昨日可曾见过这东西？赵长老的声音像浸了毒的丝绵。
陈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在丁三的记忆里见过这玉牌——暗卫首领昨日正是拿着它威胁丁三，说若敢泄露半个字，就把你妹妹丢进魔窟。
此刻他喉结动了动，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回...回长老，小的没见过。
赵长老突然笑了，将玉牌抛给暗卫首领：带他去认认路，明日开始，他负责清扫密室。
暗卫首领的刀疤抖了抖，伸手揪住陈牧后领：跟紧了。
密室入口比记忆里更深。
陈牧跟着暗卫首领往下走了三十级石阶，脚边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将整间密室照得透亮。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正对面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着暗红魔纹，像是用鲜血画就的；石壁前的檀木架上，挂着件染血的黑袍，领口绣着朵黑色曼陀罗。
记住了，每日寅时来打扫，若敢碰这里的东西...暗卫首领的手按上腰间匕首，你妹妹的命可在我手里。
陈牧低头应是，余光却扫过黑袍下的青铜香炉——里面的香灰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是魔修常用的摄魂香。
等暗卫首领转身离开，他立刻摸出枚灵觉符贴在石阶缝隙里。
深夜，陈牧蜷在柴房草堆里，听着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检测到魔修宝物（染血黑袍），是否吞噬？】
他翻身坐起，指尖抵在唇上。
至尊骨的热意从肋骨蔓延到心口，金箔骨影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白起的战魂突然浮现：此袍沾过至少三十名修士的血，魔气已入材质，吞噬需承受反噬。
反噬？陈牧摸向储物袋里的冰火丹——顾挽月给的，能暂时镇压狂暴灵气。
他咬了咬牙，吞。
剧痛如利刃刺入经脉。
陈牧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撞在草堆上。
那黑袍化作黑雾钻入他体内，他能清晰感觉到有东西在啃噬他的识海，像无数小蛇在大脑里游动。
他立即运转冰火双脉，冰属性灵气凝成寒霜包裹魔气，火属性灵气化作熔炉灼烧黑雾。
稳住！白起的虚影按在他额头上，这魔气里有魔修的残念，若被侵蚀，你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陈牧的指甲在草堆里抠出深痕。
他能听见脑海里有沙哑的笑声：小娃娃，你以为能镇得住我？
我可是魔门血煞堂堂主...
闭嘴！他暴喝一声，至尊骨的金光照亮整个柴房。
那残念发出尖啸，被金光撕成碎片。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吞噬成功，获得血煞诀残篇（可修炼至金丹境），当前魔气压制率87%，需每日用冰火灵气温养。】
陈牧瘫在草堆里，冷汗浸透中衣。
他摸出冰火丹吞下去，这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泛白。
正欲合眼，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暗卫首领带着四个暗卫冲了进来！
搜！暗卫首领的刀疤因暴怒而扭曲，那小子偷了长老的黑袍！
陈牧瞬间弹起，撞开后窗跃入后院。
他早就在柴房梁上挂了个火油桶，此刻指尖凝起火灵，精准点在油桶引线上。轰的一声，火舌席卷整个柴房，暗卫们被热浪逼得后退。
陈牧趁机施展火遁术，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光点，消失在晨雾里。
回到竹舍时，陈牧扯下被火烤焦的衣袖。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半片黑袍残片——这是他故意留下的，上面还沾着暗卫首领的血。
韩信的虚影浮现在他肩头：赵长老的人已经去执法堂报案，说你是魔修细作。
正好。陈牧展开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赵府仆从的名字、暗卫的巡逻路线、甚至赵长老与魔修通信的时间。
他蘸了蘸朱砂，在暗卫首领四个字上画了个圈，五长老今早该收到我匿名送的魔纹拓印了，赵长老现在怕是急得跳脚。
窗外传来晨钟，陈牧将羊皮纸收进储物袋。
他摸了摸肋骨处的至尊骨，金箔骨影比昨日更清晰了些。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检测到赵长老势力关系网（可吞噬进度15%），是否触发？】
陈牧勾了勾嘴角，低声道：不急。他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等他把所有棋子都摆出来...这盘棋，才有意思。
竹舍外的桃树枝头，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起，爪间攥着片染血的碎布——正是赵长老密室里的魔纹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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