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穿透碎玻璃的刹那，苏妄手背上的龙形光印突然烫得惊人。
他下意识收紧环着楚昭腰的手臂，却发现那温度不是灼烧，倒像是某种滚烫的活物正顺着血管往心脏钻——契约小龙在他们皮肤下翻涌，金鳞擦过静脉的触感，像极了系统发布隐藏任务时，那串“叮——”的提示音。
“妄哥，看我眼睛。”楚昭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发颤。
苏妄抬头，正撞进她骤变的金色瞳孔里——那本该是澄澈的琥珀色，此刻却像两块浸了翡翠汁的琉璃，倒映出地下密室的画面：铁架上摆着带锁的档案盒，最顶层的封皮写着“实验体0719伪造记录”，红章还沾着没干透的印泥。
“0719的条形码是假的？”苏妄后颈的契约纹跟着发烫，系统面板在他意识里疯狂闪烁，从前那些“用外卖箱挡攻击”“给流浪猫唱生日歌”的沙雕任务突然串成线——原来系统早把线索藏在每份任务奖励里，什么“忽悠精通”“敏捷强化”，全是为了这一刻。
“更绝的在后面。”楚昭指尖掐进他掌心，蓝焰腾地裹住两人手腕。
他们面前的青铜镜突然泛起涟漪，影傀的虚影正扒着镜面，从琉璃的玉简里“啃”出段记忆：红墙古庙前，穿白衫的少年跪在蒲团上，后颈的条形码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旁边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者，手里的刻刀正往另块玉牌上刻“0721”。
“沈青崖才是初代实验体？”苏妄倒抽口冷气，视线猛地扫向不远处的男人。
对方机械义眼的红光正疯狂明灭，喉结滚动两下，突然低笑起来：“你们以为找到真相了？天真——”
“第十次谎言！”苏妄猛地扯开领口，后颈的契约纹化作金链缠上指尖。
忽悠术混着混沌共鸣在舌尖炸开，他盯着沈青崖抽搐的眼角，故意拖长音调：“你上个月走私的军火货单，现在应该在……翡翠园拆迁办的碎纸机里？”
话音未落，整座城市的电子屏同时炸开刺目的白光。
苏妄听见楚昭倒吸冷气的声音，抬头正看见商场外的巨幕上，播放着翡翠园拆迁当天的监控——穿定制西装的男人站在挖机前，手里捏着楚昭武馆的旧照片，转头对助理说：“拆干净，连地基都别留。”
“你说过会帮我翻修武馆的。”楚昭的蓝焰瞬间暴涨三尺，烧得沈青崖的西装下摆冒了烟。
她攥着苏妄的手在发抖，可声音稳得像把淬了毒的刀：“你说我退役后开武馆，你会当第一个学员。”
沈青崖的机械义眼“咔”地迸出火星，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拍卖台的青花瓷瓶。
碎片飞溅的刹那，苏妄看见他后颈的衣领松了些——在霓虹灯的折射下，那片被精心遮掩的皮肤下，果然浮着道极淡的条形码残影，和镜中少年的位置分毫不差。
“所以你伪造0719，把我当替罪羊？”苏妄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连楚昭都被他带得愣了神。
他指节抵着下巴，像在复盘刚送完的外卖路线：“难怪系统总让我‘在反派宴会上摔盘子’‘用奶茶泼他西装’，合着是怕我憋不住，提前练嘴炮呢？”
“闭嘴！”沈青崖突然抄起桌上的古董匕首，刀尖却在离楚昭喉咙三寸处停住——契约小龙的金鳞不知何时缠上了刀刃，正发出蜂鸣般的震颤。
他额角青筋暴起，机械义眼的红光几乎要灼穿眼眶：“你们以为靠这破系统就能赢？等我拿到……”
“妄哥，琉璃动了。”楚昭突然低喝。
苏妄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穿旗袍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青铜镜前，手里的初代祭司玉简正泛着幽光。
她冲两人眨眨眼，指尖轻轻叩了叩镜面——那道裂痕里，竟渗出了类似契约小龙的金芒。
警笛声已经近在楼下，沈青崖的无人机群在窗外撞得砰砰响。
苏妄望着琉璃手里的玉简，突然想起系统面板里那条沉寂了四十二天的提示：“当混沌共鸣遇见初代契约，隐藏任务——真相拼图，即将开启。”
他低头吻了吻楚昭手背上的龙形光印，在她耳边轻声说：“昭昭，你猜系统藏的最后份奖励，会不会是‘拆穿大反派的嘴炮精通’？”
楚昭的蓝焰裹住他的后颈，烫得他耳尖发红。
她望着琉璃指尖的玉简，突然笑了：“管它是什么——现在，我们有共生的龙，有拆穿谎言的光，还有……”她转头看向屏幕里被拆毁的武馆，目光陡然冷下来，“足够让某些人下地狱的证据。”
沈青崖的机械义眼彻底黑屏了。
他望着满地碎片里自己扭曲的倒影，突然伸手扯下后颈的领扣——那里的条形码残影在金芒里越发明亮，像道刻进骨头里的诅咒。而琉璃的玉简，终于贴上了青铜镜的裂痕。
琉璃的玉指正要没入青铜镜裂痕，喉间刚溢出半句“契约融合需要——”，耳侧突然掠过破空声。
楚昭不知何时抽了沈青崖方才那柄古董匕首，银刃擦着她鬓角钉进镜面，震得玉简嗡鸣：“用混沌共鸣刺入自己的心脏！契约核心在——”
话音戛然而止。
苏妄眼睁睁看着两人手背上的契约金鳞突然逆流，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血管，顺着胳膊窜上脖颈，在楚昭喉结处勒出一道红痕。
她的蓝焰不受控地炸成火星，指节因用力发白，却仍死死攥着他手腕：“妄哥…别慌…”
“慌？我现在慌得外卖箱都在抖！”苏妄额头沁出冷汗，后颈的契约纹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他望着楚昭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系统新手任务里那个“给受伤的流浪猫做人工呼吸”的傻逼任务——当时他也是这么慌，结果那猫舔了他一脸口水后，系统奖励了“疼痛感知降低30%”。
现在想来，这破系统早就在给他打预防针。
“哈！哈！哈！”沈青崖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机械义眼的红光在黑暗里诡异地明灭。
他踉跄着扑向墙角的青铜祭坛，靴跟碾碎满地青花瓷片：“你们以为能阻止血脉献祭？初代祭司的赌约容器早该是我——”
“叮——隐藏任务触发：成为赌约容器（唯一）。当前进度：50%。”
系统提示音在苏妄脑子里炸响的瞬间，楚昭心口突然泛起幽蓝的光。
那不是她惯常的火焰，而是一枚悬浮的菱形结晶，像把凝住的冰棱，正与苏妄后颈的条形码共鸣——他这才发现，自己从小到大以为是胎记的纹路，此刻竟泛着和楚昭结晶一样的幽光。
“赌上一切——我们才是初代祭司的赌约容器！”楚昭突然拽着他冲向祭坛，发梢扫过他耳垂时，他闻到了武馆里那股熟悉的艾草味（她总说练完功要熏艾草驱寒）。
外卖箱在碰撞中“咔”地弹开，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惊得沈青崖猛地回头——那破破烂烂的外卖箱竟展开成一柄半人高的巨剑，刀身缠着金鳞，刃口还挂着没撕干净的“满30减5”外卖贴纸。
“我靠系统！你早说外卖箱能变武器啊！”苏妄手忙脚乱地抓住剑柄，剑身却像认主似的自动贴紧他掌心。
混沌刃的重量压得他踉跄两步，抬头正撞进影傀消散后的虚影里——红墙古庙里，穿白衫的少年（应该是沈青崖前世）正与另个持剑的身影（醉仙？）对峙，少年吼着“最终赌约需要活祭品”，持剑者却将剑指向他后颈：“你错了，真正的容器从不会被标记。”
“够了！”沈青崖的机械义眼突然爆出一串电火花，焦糊味混着血腥味窜进苏妄鼻腔。
他捂着义眼后退，后颈的衣领被扯得歪歪扭扭——在琉璃的拍卖槌尖所指的位置，那道被他用粉底遮了二十年的条形码缺口处，竟浮出与苏妄后颈一模一样的金色纹路。
“原来…你才是被替换的那个。”琉璃的声音突然轻得像叹息。
她拾起脚边半块玉片，在灯光下照出上面模糊的刻字：“0721实验体…因血脉排斥，替换为0719。”
沈青崖的义眼彻底黑了。
他望着苏妄手里的混沌刃，又望着自己后颈那道正在金芒中变淡的条形码，突然蹲下来笑。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祭坛上的烛火东倒西歪：“所以初代祭司的赌约…是用两个被替换的废物当容器？哈——”
“滋啦——”
机械义眼的电流声突然拔高，像根生锈的针猛地扎进所有人耳膜。
苏妄握着混沌刃的手紧了紧，看见沈青崖后颈的金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而他义眼里渗出的，不再是电火花，而是某种粘稠的、泛着腥气的黑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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