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赌场的另一边,秋桂悄然行动。
她低眉顺眼靠近正在替换茶水的小伙计,用客套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后。
趁人群涌动掩护,迅速穿过偏道,消失在暗处的侧门后。
后院高墙掩映下,她避开赌场守卫靠近一扇虚掩的小门。
推门而入,乱糟糟的房间中堆满木箱与账本。
……
周青随手推开一盏空杯,看着眼前赌桌的牌面,“方掌柜,挑挑眼力劲儿吧。”
围观的赌客们听了这话,纷纷议论起来。
方正干笑一声,手腕微抬,将最后一张牌缓缓揭开,沉声道: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这局我就奉陪到底,愿赌服输,看您能否真是鸿运楼的财神。”
牌面翻开,是一张满贯锦标。
周青低头瞅了一眼,他将自己的牌全数翻开,竟是一手精准无误的连胜!
满贯对满贯,竟然一筹胜出!
“如何?”
方正脸皮绷了一瞬,他硬挤出了个笑,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位公子是个玩命的!要不然,谁能把鸿运楼直接赢趴下?”
“瞧这手气,我看,连菩萨来了都得跪地喊爷!”
“今天说什么都得来几把,蹭蹭财神爷喜气!”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散客赢了庄家,这事情可不常有!
周青不急不忙,将手一伸,桌面上的银子和银票齐齐扫进自己面前,足足有将近万两!
“承让。”
方正手巾一扬,抹过额角,面色平静。
“公子,手上功夫绝了。不过嘛……”
“咱鸿运楼规矩可没改。”
看方正长声拉腔,手上账本砸在赌桌上,周青不由挑眉一瞥。
账本翻开的首页,干干净净只有一排大字。
赌银过千两者,一局茶水费,千两纹银。
“一局一千两?茶水费?”
周青慢悠悠重复了一声,险些笑出声来。
这么多人看着,这赌场是真完全不在乎名声的黑吃黑?
围观人群都是平日里的常客,看到这局面,顿时爆发一阵喧闹。
“这算啥?赢了还得白白吐钱出来?”
“可不是吗,这不是欺负人家是新面孔,欺负老实人吗?”
“这么大一个赌场,啥时候有的这规矩,莫非输不起不成?”
“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没人在这里赢过这么多不是...”
方正脸色一沉,眼神扫过发声的赌客,目光不善。
“凡是在咱们鸿运楼赌银子的,过千两者,都得出上这么一份。”
“白纸黑字写着的,不服的,现在就可以滚!。”
话音落下,几个满脸横肉的护院霍然上前,人群瞬间寂静不少。
“一共七局,合计七千两。周公子财大气粗,不会差这些吧?”
周青皱皱眉,不愧是背后有人的黑赌场,也难怪宋家侍郎跟周长老远亲都得折在这...
他正要开口,一抬眼,正看到怀里鼓鼓囊囊的秋桂,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索性轻咳一声,干脆利落将方正所有赌注扫到一边。
“我来就是图个喜庆,既然你要茶水费,小爷心情好,这银子,我给你留下!”
看秋桂方才露出的账本一角,此行就亏不了本!
账本那妮子拿到了,戏也演得差不多了,再配上这舆论加持,接下来自然冤大头周鹤庠收尾!
这银子,过几天,老子让你连本带息吐出来!
“公子...此言当真?”
一语落地,就连方正,一时都有些傻眼。
他倒也没想把事做绝,就算周青缴了七千两,这银子也能剩个一两千。
这小子,怎么还分文不要了?
“公子果然豪迈,可惜碰上个能吭人的规矩。”
“这赌场,不来也罢!”
“我可得跟我那群兄弟好好说道说道,这地方,不能来!”
没再理会周遭嘈杂,周青一扬袖子,懒得理会周围热闹的场景,掉头便走。
秋桂跟在他身后,低头缩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离开前她回头瞥了一眼方正,发现后者嘴边笑容虽然挂着,却总归掩不住心虚。
马车驶离闹市,周青倚在座椅上头闭目养神。
不多时,两人已至居所。
刚进屋,周青就将账本取出,一册册翻开细看。
“还真敢玩大的。”
他自言自语,随手翻了页。
“有了这个账本,扳倒赵继才就方便多了。”
说着,随手涂抹一处标记,掩盖了账本的显眼标注。
秋桂怔怔盯着这个细节,突然觉得面前的年轻王爷,透着一股冷硬的狠气。
房内气息悄然变化,周青起身踱步,将账本交给秋桂。
“收好,谁也别让看见。”
说完,他不再多话,径直步入里间。
秋桂抱着账本站了片刻,依言藏进暗格内。
……
翌日清晨。
周青一身素色长衫,头发略显凌乱,眼底一抹疲色,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宗祠。
周鹤庠端坐于主位,神情严肃,抬眼瞥了眼周青,眉头轻皱。
“怎么回事?”
周青垂头,佯装丧气道。
“大长老,你可要给本王做主!”
“做主?这地界,还有不开眼的敢欺负你不成?”
周鹤庠皱皱眉头,不着痕迹的试探道。
“昨晚本王在鸿运楼赢了些银钱,可他们非但不给,还要加倍要钱。闹了整宿,本王不想背个赖账骂名,交了不说,还气得一夜没睡好。”
“鸿运楼?你说城西那个赌场?听说背后似乎有点背景...”
周青叹了口气,环顾四周一圈,方才继续开口道。
“那可不是,宋家侍郎,还有咱们周家的一个远亲,都在那折了不少钱,血本无归!”
“我看啊,那里就是一处专门坑咱们官宦人家的一家黑店!”
周鹤庠放下茶盏,听到宋家侍郎和周家远亲两个名字,目光也瞬间沉凝下来。
“你说的这个鸿运楼,背后可是哪家势力?又有什么规矩?”
“虽说是赵家产业,但赵伯伯心思坦直,最近公务繁忙,想必是被底下人遮了眼睛!”
周青见他上套,一边把事情半真半假讲了出来,中间还不忘几次三番的为赵峰开脱。
“嗯,我有赵峰身边的探...朋友,他的确没提过赌场一事。”
周鹤庠点点头,这城里产业,他大都有过了解。
这个所谓的赌场,最近风头正盛,当时也是看挂着赵峰名头,方才没人去为难。
不过眼下,似乎是有些越界之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