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提议，与叶清雪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们必须进去看看。”
她很清楚，任何外部探测都隔着一层纱。
想要真正摸清病患的异变程度，以及那种诡异能量的具体作用方式，近距离观察，甚至直接接触，无可避免。
当然，风险也将呈几何倍数飙升。
“准备最高等级防护服。”
叶清雪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耳麦下达了指令。
很快，两套叠放整齐的银灰色特制防护服被送了过来。
它与医用防护服截然不同，材质坚韧，泛着金属光泽，关节处还有微型助力结构，是特事局压箱底的高科技装备。
当厚重的头盔面罩合拢。
嗡——
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内回响。
“感觉怎么样？”通讯器中，传来叶清清雪略带失真的声音。
“像个罐头，”林凡活动了一下略显笨拙的四肢，“准备去太空打怪兽的那种。”
叶清雪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语气凝重。
“记住，进去之后，绝对不要大意。”
“那些病患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攻击。”
“防护服能抵挡物理冲击，但对那种能量污染的防护效果……未知。”
“明白。”林凡应道。
他心中，却对系统出品的那张“百毒不侵体验卡”多了几分底气。
厚重的合金隔离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轰！
一股比走廊浓郁十倍的阴寒、暴戾、疯狂的气息，夹杂着凝成实质的血腥与腐臭，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猛地撞了过来！
即便是隔着双重过滤系统，林凡依然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恶意。
他不动声色地激活了口袋里的探测仪，调成了静音震动模式。
嗡嗡嗡——
探测仪的震动频率，瞬间达到了顶峰，几乎要从他口袋里跳出来，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屏幕上的数值，早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血红。
“精神污染指数……爆表了。”林凡低声将结果告知叶清雪。
叶清雪“嗯”了一声，握紧了腰间的特制手枪，率先迈步而入。
隔离病房内光线昏暗，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将四周的景象映照得影影绰绰，鬼气森森。
空气中，弥漫着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
“三号床，张大海，第一个发病，目前最狂躁。”
叶清雪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正谨慎地靠近其中一个单间。
林凡跟在她身后，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寸阴影。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虐的嘶吼，猛地从左前方炸响！
嘭！！！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
那个单间的特制合金门，竟被从内部硬生生砸得向外爆凸，门框四周的墙体瞬间蛛网般龟裂！
林凡和叶清雪心中同时一凛，疾速后退，摆开戒备姿态。
咔嚓——嘭！！！
又是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
伴随着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尖啸，那扇足以抵挡炸药的合金门，竟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内部……彻底撕开！
一只！
一只覆盖着诡异黑色纹路，指甲漆黑如墨、尖锐如刀的手，从撕裂的门缝中猛地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另一只！
两只手扒住破碎的门框，向着两边狠狠一分！
撕拉——！
厚重的合金门，此刻脆弱得像一张纸！
一个佝偻着身体，浑身皮肤灰败，布满了墨汁般黑色纹路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的双眼，是两团燃烧的、浑浊的血焰，只剩下最原始的嗜血与疯狂！
“嗬嗬……”
意义不明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腥臭的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是张大海！”叶清雪低喝，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惊骇。
眼前的怪物，哪里还有半分人的模样！
他的身体膨胀了一圈，肌肉虬结，青筋如扭曲的黑蛇在皮肤下蠕动。
那些黑色纹路，更像是活物一般，在他体表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
“吼！”
张大海发现了二人！
那双血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他们，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四肢猛地在地上一撑！
整个人如同一头出闸的史前凶兽，爆射而来！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小心！”
叶清雪反应快到极致，第一时间侧身闪避，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银白色手枪已经举起。
砰！
一声闷响。
一枚足以瞬息放倒一头成年巨象的特制麻醉弹，精准地命中了张大海的胸口。
然而，让叶清雪瞳孔猛缩的一幕发生了！
麻醉弹击中张大海后，仅仅让他的前冲之势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迅速扩散的药剂，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咧开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吼！
药剂接触之处，那些黑色纹路反而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将药力……当成了补品！
“无效！”
叶清雪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两发麻醉弹，分别射入他的大腿和肩膀。
结果，依旧一样！
张大海只是身形晃了晃，剧痛的刺激让他眼中的疯狂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嘶吼着，猛地一扭身体，舍弃了叶清雪，朝着离他更近的林凡，狂扑而去！
那张扭曲的面孔，在林凡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啪。
一声轻响。
轻得像是夏夜里拍死一只蚊子。
那张劣质的黄色符纸，就这么不讲道理地，黏在了张大海那布满诡异黑纹的额头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腥臭的狂风停了。
那足以撕裂金属的利爪，悬停在林凡的防护面罩前，不到三厘米。
甚至能看清指甲缝里凝固的、暗红色的血垢。
搞啥子哦……
林凡的脑子，其实有点懵。
就在零点几秒前，他整个世界都被那头怪物填满了。
那玩意儿的力量，它的抗性，简直就离谱。
完全超出了特事局行动手册里的任何一种预案。
叶清雪射出的特制麻醉弹，那可是连史前巨兽都能撂倒的狠货。
结果呢？
就跟给它刮了个痧一样。
屁用没有。
甚至还刺激得它更兴奋了，跟嗑了药似的。
那些深渊能量对它的侵蚀，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当那东西舍弃叶清雪，嘶吼着朝自己扑过来的时候，林凡承认，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冰冷触感。
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叶清雪已经来不及支援了。
她的位置太尴尬，再次射击有可能会误伤自己。
近身？那更是找死。
召唤炎龙铠甲？
开什么玩笑。
在这里？这个位于上海市静安区（坐标：31.22N,121.45E）地下的隔离病房里？
动静太大，铠甲一出，这栋楼都得塌半边。
更关键的是，会彻底暴露他最大的底牌。
不行。
绝对不行。
那把桃木剑呢？
林凡的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
可看着对方身上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邪恶纹路，他心里就凉了半截。
那柄剑，对付寻常怨灵或许还行。
对付这种几乎已经完成“转化”的深渊怪物……
恐怕也就是个好点的牙签。
一秒。
半秒。
零点一秒！
怎么办！
就在那布满腥臭涎水的血盆大口即将亲吻他面罩的瞬间。
林凡猛地想起来了。
他的系统背包里，好像……好像还有点存货？
上次抽奖剩下的……
清心咒符（地摊货）！
这名字，光是听着就让人血压升高。
介绍说是用来静心凝神，驱除少量负面情绪的。
少量。
地摊货。
林凡感觉自己都快要笑出声了，一种绝望的、荒诞的笑。
用这玩意儿去对付眼前这个污染指数爆表，连特制麻醉弹都当成补品的怪物？
这不就跟拿一张“2024好运莲莲”的表情包去辟邪一样吗？
纯纯的心理安慰。
可眼下，他妈的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系统！给老子拿出来！”
他心中狂吼。
下一秒。
一张干巴巴的、触感粗糙的黄色纸符，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他戴着防护手套的右手中。
上面的红色符文画得歪七扭八，敷衍得像是小学生罚抄的作业。
一股廉价纸张和劣质朱砂混合的味道，微不可闻。
“吼——！！！”
怪物近在咫尺。
林凡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血腥、腐烂和消毒水的气味呛得他一阵恶心。
他身体以一个极限的角度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抓向他眼睛的一爪。
就是现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张看起来无比不靠谱的黄色破纸上。
对准那张扭曲、疯狂、布满黑色纹路的额头——
狠狠地，按了上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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